自从神兽山洞中出来后,神兽寨的人就和消失一样,不再对伊斯尔一行人赶尽杀绝。
神兽变回了从前的温顺,为了防止它再次暴怒,长老召集寨子里所有药师,打算给神兽下药,用药物去控制它,以防有更多的人受伤。
蓓西正好被叫走了,伊什塔尔发现床脚有一抹暗色,用力移了移床,在床下她发现了蓓西之前看的泥板书。
泥板上的楔形文字很少,大多以色彩丰富的绘画描述。
其中一个画面引起伊什塔尔的目光。
在一个巨大的祭坛上,祭司在忘情的跳着巫舞。
白色的天空变得灰暗,天上出现一个漩涡,白云被卷进漩涡,就像是流水的泉眼吸水一样。
漩涡中的洞口闪着金光,巨大的火焰围绕在祭司身边。
她不停歇的跳着,火焰将她的躯体吞噬。
祭司面露痛苦,费劲的伸出手求救,希望有人能把她从火光中救出。
可惜祭坛四下无人,天神无情,眼睁睁看着信徒死去。
天上那金光慢慢消散,火光逐渐变小。
祭司的身影消失不见,一阵风吹来,祭坛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留下,仿佛这场献祭从未开始。
天空恢复清明,阳光正好的一个午时,有人献出了灵魂。
绘画到这就结束了,泥板的最底下,有一行文字。
上面写着:神会将信徒永远留在身边。
伊什塔尔皱着眉,她从没看过这么残忍的画面。
在她的印象里,神是高贵的,是圣洁的,绝不可能要人的性命。
伊什塔尔将手中的泥板塞回去,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但脑子里烈火焚身的画面怎么都挥之不去。
以至于伊斯尔唤她时,伊什塔尔都没有反应过来。
女人魂不守舍的样子被伊斯尔看在眼里。
还以为她是被这次的凶险吓到了。
高高在上的国王不免对她心生怜惜,心肠软了下来。
“塔尔姐姐,我回来了。”轻快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亲昵的拥抱袭来,把伊什塔尔从幻想中拉出。
“事成了?”伊什塔尔也为蓓西开心,见她笑容满面,就知道神兽的事应该都办妥了。
蓓西开心的点了点头,手抱着伊什塔尔不肯松开,依赖的用头蹭了蹭。
“长老最后用了我的药,神兽吃下药就会被我控制,以后我就是寨里的祭司了。”蓓西语气闷闷的,不见刚才的欢喜,颓废的靠在伊什塔尔身上像个无尾熊。
成了祭司就会受到更多人爱戴,不是该高兴吗?
“蓓西为什么不开心。”
伊什塔尔握着她的手,传递温暖给她,让她可以毫无感觉的像自己吐露心声。
见二人如胶似漆,贴着身子要说悄悄话,伊斯尔也不好留在这里,直接转身离开。
“做了祭司,总有一天是要献祭的。”蓓西哭丧着脸,坐在床上的腿,轻轻摇晃着。
献祭。
难道就是泥板上的图。
伊什塔尔将靠在她身上的蓓西扶起,认真的看着她,循循善诱道:“蓓西,能告诉我,献祭是怎么回事吗?”
直觉告诉伊什塔尔,这件事对她非常重要。
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牵引着她,去探求所谓的献祭。
蓓西脸上为难,迎上伊什塔尔热切的目光,她咬咬牙答应了。
蓓西把床底的泥板拿出。
关于献祭的事,蓓西知无不言,原原本本告诉伊什塔尔。
献祭就是把自己的一切献给天神,包括生命和灵魂。
这就意味着,献祭之人会永远消失在世上。
献祭的人选只能是神认同的祭司,祭坛上除了祭司,不能有外人在。
祭司在祭坛上跳神之舞,跳到精疲力尽,跳到生命尽头。
直到天神感受到信徒的虔诚,才会现出真身,也就是天上那道金色的漩涡。
金色漩涡出现之时,祭司就可以对天神许下一个愿望。
天神都会无理由的答应,等献祭结印,祭司就会被烈火灼烧,在熊熊火焰中抽取灵魂。
灵魂被祭司带走后,灰烬中的残渣会随着风的指引,飘进两河流域之间,世代滋润着古西比亚万千子民。
“每一任祭司,最大的心愿就是献祭,可是……”
蓓西苦恼的转过身,眼睛无神的望着外面,带着向往和憧憬。
她想离开寨子,想去外面看看。
想看看伟大的国王长什么样子,想看看西侧的什基拉底河。
最放心不下的,还有吐噜。
她心里牵挂着吐噜,怕她献祭后,吐噜也跟着伤心。
“蓓西,真正的神灵,是会拼尽全力护佑子民,像献祭这样恶毒的法子,神是不会认同的。”
伊什塔尔将泥板抢了过去,将恶毒的献祭泥板丢掉。
泥板碎开,上面的画面变得模糊不清。
无情剥夺人的生命,他算什么天神。
“塔尔姐姐,上一任的祭司,便是献祭而亡,我,我……害怕”
蓓西小小的身子颤栗,忍不住哭泣起来。
她的肩膀微微抖动,哭腔浓厚,看的人心疼。
蓓西也只是一个孩子,不该背负那么多。
“蓓西,相信自己,有需求才会有献祭,我们把能做的都做了,天神会看到的。”
伊什塔尔轻轻抱住蓓西,细声细语的哄着她。
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泪,身上散发的香气莫名的安心,给予蓓西坚强的力量。
蓓西哭了半会儿,很快就振作起来。
她吸了吸鼻子,直言道:“会的,塔尔姐姐,蓓西不会放弃的。”
蓓西努力给自己加油打气,心底的害怕慢慢消散。
成为祭司是蓓西从小的愿望,可是她又向往外面。
如今真的成为祭司了,蓓西心里有说不出的遗憾,却又带着满足。
从小的愿望成真了,不管怎么说,她都会努力做好祭司的职责。
她会守护神兽寨,会守护所有人。
凯索带着人继续穿梭森林,原本以为雨停了,他们就能顺利进入森林腹地。
谁知,他们被一群野猴子捉弄,耽误了时间。
和猴子斗智斗勇过后,一伙人居然在森林中迷路了。
分成的几个小队全部走散了。
凯索愤怒的一拳捶在树上,用了十足的力气,枝桠摇摇晃晃的飘落下几片叶子。
该死的猴子,打断了凯索的进度。
寻找国王,迫在眉睫,等不了……
此时,伊斯尔正牵着伊什塔尔穿过瘴气,捂在嘴上的麻布逐渐变绿,眼看就要再次中毒。
好在,身边的瘴气变淡了,他们走到瘴气最外围了。
有惊无险,他们就快闯出来了。
身上还披着防毒虫的麻衣,伊斯尔将麻衣快速脱下,丢在瘴气之中。
很快,一群毒虫闻着味寻来,黑压压一团啃咬着麻衣。
伊斯尔看向女人,握紧她的手,“走。”
男人步伐坚定,牵着她的手头也不回的奔向前方。
二人费了不少劲才从瘴气中逃出。
伊什塔尔捂着胸口,喘着娇气,“哥哥,我不行了。”
女子的力气本就弱小,长时间的奔波,让她不得不停下。
女子鬓间香汗淋漓,透明的水珠从脸上滑落至下巴,伊斯尔目不转睛,感觉胸口有一团火在烧,腹部一紧,喉咙不动声色的滚动。
“上来。”冷冷的话语里带着关心,男子转过身,立即蹲下身子。
他把背放的很低,好让女人能够上去。
伊什塔尔眼睛一亮,第一次见他能为自己放低姿态,伊什塔尔不由得欢喜,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微笑。
她不客气的覆上身去,手抱着他的脖子,贴近他的耳畔,“哥哥,谢谢你,等回到王宫,任凭哥哥……处罚。”
伊什塔尔说的隐晦,“处罚”二字透出暧昧意味,渐生的旖旎萦绕在他们之间。
伊斯尔沉默着,耳朵却红了,拖着她身子的手不断溢出汗水。
伊什塔尔心情大好,伊斯尔对她的放纵一点点加深。
表示她在伊斯尔的世界中已经闯入了一角。
南娜算什么,不过是一个过客。
那能比得上她,她和哥哥就是天生的一对。
彼此是最亲密的存在,其他外人比不了。
伊什塔尔将脸贴在他颈窝,红唇有意无意的掠过男子肌肤。
二人的身子紧贴,都被彼此的体温撩拨的心猿意马。
女子的黑发细长,滑过颈间,心口上留下一阵酥麻感,滚烫了他的内心。
伊什塔尔的小心思太多,一点都不老实。
伊斯尔眼神一暗,顿了一会儿,还是没说重话。
孤傲的国王一次次打破的底线。
偏偏,还只对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