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什塔尔从睡梦中缓缓醒来。
卡丝端上水过来,弯腰说道:“圣女,漱具已备好。”
干净的水浸湿了棉麻布,潮湿淋着水。
伊什塔尔挺起身来,活动身子,拿起那湿布拧干,轻轻擦拭小脸。
末了,伊什塔尔问道:“卡丝,是你将我带回来的吗?”
伊什塔尔记得,她好像在汤泉中睡着了。
在半梦半醒之间,她知道,有人抱起了自己。
卡丝意味深长笑了,眼里带着耐人寻味,“不是卡丝,是王上大人。”
伊什塔尔半低着头不语。
似乎没有想到,伊斯尔会来的那么快。
伊斯尔违反了规矩,在未举行祭祀仪式就看了圣女的身子。
伊什塔尔不再圣洁,无论他再怎么抗拒,也改变不了二人绑在一起的结局。
伊什塔尔下定决心,会完成老国王的嘱托,让伊斯尔心甘情愿的爱上她。
“卡丝,我想出去走走。”
这回,是伊什塔尔第二次来到王宫。
第一次入王宫是在幼年时,那时,她跟着国王一起来到王宫。
只不过那个时候,她并不是住在这所奢靡的宫殿。
卡丝右手举起,搭放在左胸口,恭敬道:“圣女可以自由出入。”
这是卡丝的说辞,也是伊斯尔的意思。
即使没有血缘的关联,伊什塔尔仍然是名义上的圣女。
在这个神秘的国度,伊什塔尔可以行走在古西比亚的任何领土上。
伊什塔尔朝着卡丝友好的微笑着,她能感受到,卡丝待人的真诚。
在宫殿周围转悠几圈,伊什塔尔独自离开宫殿,向着偌大的王宫继续探寻。
当她走到一棵树下时,被树桩上刻着的名字所吸引。
歪歪扭扭的楔形文字依稀可以看出字迹,上面写着“伊斯尔”。
树木高大茂盛,在王宫中显得格格不入。
还未入秋,叶子已经飘黄,金灿灿的。
“银蹄树,叶黄飘零时最是夺目。”
温暖的嗓音响起,穿着薄羊毛披风的男子蓦然弯下腰。
他捡起一片金黄的马蹄叶,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男子朝着伊什塔尔走来,金色的叶子安静摊开,放在她前面。
男子笑容和煦,亲切的熟悉感让人不自觉的想信任他。
伊什塔尔接过叶子,手尖转动着叶子尾柄,马蹄状的叶子,左右摇摆,在眼下划过一个弧度。
“尊贵的小姐,亚索纳冒昧了,愿古老的银蹄树,将代表您,原谅亚索纳。”
男子谦逊行礼,微微低着头。
透过碎发看去,他眉眼清秀,低垂的眼睫很长,轻轻扑闪。
眼前这个男子,有种独特的感觉,绝世独立的气质。
他是个很谦和的人。
“亚索纳?你这人可真是有趣,树怎么能代替我,无私的去谅解你!”
伊什塔尔被他说笑了,树怎么可能代表人的意志,亚索纳可真会说笑。
看见伊什塔尔笑了,亚索纳也跟着笑了。
在不远处,亚索纳就看见了这位美丽的女子。
见她凝视银蹄树半晌,面上紧皱着眉头,亚索纳就在想,她不该是惆怅的。
“美丽的小姐,您应该绽开笑颜,亚索纳能让您开心,荣幸之至。”
亚索纳心思细腻,真的很会夸奖人,伊什塔尔很喜欢他说话的幽默。
“伊什塔尔,我的名字。”
亚索纳明显脸上多了欢喜,听到这个名字,他变得激动起来。
伸出手想拉住她,可秉承着贵族的礼仪,又缩回了手。
亚索纳走近一步,想要确认些什么,急切的说道:“您是伊甸神庙的圣女?伊什塔尔。”
伊什塔尔没想到,居然会有人记得自己,她平淡的点了点头。
“是的,亚索纳。”
亚索纳闭着眼睛,将手双手交叉,激动的放至在胸前,心里默默祈祷。
他在向神许愿。
伊什塔尔看着他一些列的动作,目光十分柔和。
神的信徒,在哪里都可看到,她会理解亚索纳。
她动了动唇,默默念咒语,给予亚索纳惊喜,来自神的临泽。
“伊什塔尔,多谢你。”
男子睁开眼,十分感激伊什塔尔,她所念的咒语,是代表祝福与祈祷的神咒。
这对亚索纳来说,尤为珍贵。
亚索纳将一生献给天神,能遇到圣女,简直就是神对他的眷顾。
在去往王宫的路上,他花费了不少时间,亚索纳快来不及了,最后只能遗憾的向伊什塔尔道别。
“神圣的伊什塔尔,请宽恕亚索纳的无礼,我将不能停留在此,王的命令在身,容亚索纳先走一步。”
伊什塔尔心有所悟,既然是去见伊斯尔的,那确实不能耽误。
于是,她默默移开了身,为他让出一条路。
亚索纳不再耽搁,大步越过她,快速离开。
伊什塔尔走近银蹄树,抚摸着那人的名字不自觉地笑了。
书写的字样太过丑陋,一定是他幼时所写。
伟大不可一世的国王,竟也会有不一样的一面。
大殿上——
伊斯尔揉了揉眉眼,略显困倦。
在他的面前摆放了许多泥板,都是各方的首领呈上的。
关于古西比亚在东西南北各方,民生福祉的献策谋划,需要国王给予肯定,以及增派更多的奴隶去为大规模的建造助力。
北部的管理者已经多次上言,反派团体蠢蠢欲动,即将开始新的分裂,需要国王做出决策,如何解决叛贼。
今日,伊斯尔特地招亚索纳前来商议,计划将北部势力收服。
可等了好些时候,都不见人来。
正当伊斯尔脸黑到不行,亚索纳匆匆赶来。
薄羊毛披风被风吹起,他的额间,汗水淋漓。
他轻轻喘着气,一脸抱歉的看着年轻的国王。
“尊敬的王上大人,亚索纳来迟了,请求您的责罚。”
亚索纳解开披风,将双手平稳举起,虔诚跪在伊斯尔前面,等待王的处罚。
伊斯尔脾气并不好,长久的等待很消磨耐心,这是伊斯尔最讨厌的。
亚索纳很不幸,触碰到伊斯尔的痛点。
亚麻上下裹成的结实鞭子,看起来十分粗壮,上面穿插着倒刺,尖端很锋利,很容易就会伤到人。
“唰唰”几下,鞭子无情的甩到亚索纳手上。
纵使伊斯尔没有用力,但亚索纳的手背还是出现血痕,缓缓流下血水。
亚索纳的眼睛变得雾蒙蒙,他不能喊出来。
不然,会惹的伊斯尔更加疯狂,只能将疼痛忍着。
亚索纳往好的方向想着,至少,今日遇到了神灵眷顾,挨几下鞭子,不算什么。
还好,伊斯尔草草几鞭子就停手了,亚索纳是他的得力手下,又是古西比亚的贵族阶级,伊斯尔并不想真的惩罚他。
处罚过后,年轻的国王拉起亚索纳,拍了拍他的肩膀,“亚索纳,你的诚心坚定,神若知晓,也不会惩罚于你。”
听到这话,亚索纳眉开眼笑,血痕布满的手,向上一搭,握住肩膀上那手。
“王上,我知道的。”
亚索纳的语气轻快,面上还挑着眉,并没有计较伊斯尔的处罚。
亚索纳和伊斯尔之间,是君臣不错,但更是兄弟。
亚索纳和伊斯尔从小一起长大。
在外,他们是君臣,回到彼此这里,他们是生死相依的兄弟。
伊斯尔知道亚索纳不会在意这些小伤,可小伤也是伤,不能任由放任。
于是,伊斯尔将挂在墙壁上的布帕,扔给亚索纳擦拭,“北部越来越放肆,亚索纳,你怎么看。”
伊斯尔将泥板递给亚索纳,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看的亚索纳心里一惊。
自从统一古西比亚后,大规模的叛变基本上没有,这还是第一次出现。
“伊斯尔,你当初还是太仁慈了。”
亚索纳并不是在夸奖伊斯尔,而是在埋怨他。
因为伊斯尔的心慈手软,才让叛徒有机可乘。
北部的叛徒,就是伊斯尔当初放走的那群人。
不料,他们不知悔改,团结塞库米亚人想要谋夺古西比亚政权,侵犯苏米比亚人的领土。
一群叛徒不足为惧,但结合起塞库米亚人,势力会日渐壮大。
长此以往,庞大的反派团体不容小觑。
可就算是这样,伊斯尔还是有信心能轻而易举的灭了他们。
妄想动摇大国的根基,简直是痴心妄想。
伊斯尔很清楚,亚索纳对北部那些人的厌恶,但里面错综复杂的关系让伊斯尔不得不多想。
根据最新的消息,伊斯尔已经掌握最新消息。
反派团体的那些人不知动用什么禁术,竟然请来了天神。
据说天神出现,四海将不复存在,他们想要借用天神的力量覆灭整个古西比亚。
伊斯尔认为,想要彻底歼灭他们,还是不可盲目进攻。
这时,侍卫长打破了僵局。
“王上,南娜小姐来了。”
侍卫长前来禀告,僵持的局势暂时缓和。
亚索纳听到是南娜,眼睛一亮,快步的出去迎接她。
伊斯尔看着亚索纳欣喜,那欢快的背影,彰显出亚索纳的迫不及待。
伊斯尔的眸子,一点点暗下。
碧绿的眼里的,是深邃的探究。
亚索纳过于热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