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礼部尚书接花轿,身后浩浩荡荡的侍女随从。
公孙夫人忙着招呼宾客,连见女儿的时间都没有。
公孙羽脚步沉稳,背着公孙凝出府。
迎面宾客脸上带笑,拍手道喜。
公孙家众人皆是衷心祝愿,欢送嫡女入宫。
进皇宫是好事,一能为家族争光,儿能享受无限风光。
偏生皇帝是个阴晴不定的,虐人癖好诸多。
好人家的女儿,宁愿求安稳也不愿进宫。
“左仆射,送到此便回吧。”
“今日由本尚书亲自送昭仪入宫,你可心有疑虑?”
礼部尚书端着高架子,仗着地位比公孙策域高,在朝堂总压他一头。
“尚书大人误会。”公孙策域上前的脚步往后撤,想和女儿说句话的功夫都没有。
“大人,快起轿吧,时辰不早了。”吉祥人催促着。
礼部尚书冷哼一声,向后抬手。
“起轿!”
噼里啪啦的红鞭炮响起,宫里的人跟着轿子远去。
长长的朱雀大街,花轿像游街一般,声势浩大的向皇宫方向去。
“儿啊!娘舍不得你。”公孙夫人追上轿子,心痛的哭出了声。
公孙策域脸色难看,连忙把公孙夫人拽回来。
“大喜的日子,别扫兴。”
“这事要传进陛下耳中,给公孙家扣上藐视皇恩的名头,家族危矣!”
公孙夫人明白兹事体大,难受地背过身去,让婢女搀扶着离开。
花轿远去,公孙凝便是皇帝的人了。
朱雀大街热闹,东西市也在锣鼓喧天。
众人只知公孙家有女入宫,却忽略了东西市的新士族。
中书侍郎之女徐芫,被皇帝册封为徐婕妤。
与公孙家之女同日进宫侍奉皇帝。
谁知皇帝打的什么如意算盘,新旧士族水火不容,两家女郎一道进宫。
究竟意欲何为?
花轿抬进皇宫城门,进入后宫,礼部尚书摆手,停了下来。
“昭仪娘娘,微臣受陛下旨意护送娘娘进宫,此番进了后宫,容微臣先向陛下复命。”
“牡嬷嬷乃宫中老人,专门服侍昭仪娘娘。”
“接下来的路,由牡嬷嬷带路。”
说罢,尚书大人拱手离去。
长长宫道上,宫女跪地,恭敬地拜见新来的贵人。
“昭仪娘娘,陛下吩咐了,娘娘入住的是蒹葭宫,老奴这便为娘娘带路。”
嬷嬷摇了摇手,示意轿夫跟着她走。
从始至终,轿中人都没有响应。
直到进了蒹葭宫的院子,除了宫女和太监忙活的身影外。
皇帝和皇后都未曾露面。
小桃扶着公孙凝下轿。
宫女在牡嬷嬷带领下跪地叩见新主子。
“你们听好了,往后昭仪娘娘便是蒹葭宫唯一主子,好生伺候着,不然,陛下饶不了你们。”
“是。”
牡嬷嬷当着公孙凝的面敲打宫女,这却让小桃觉得不对劲。
她家小姐还没说话呢,哪里有嬷嬷出面震慑的理。
小桃欲要吭声,公孙凝按住她的手腕,轻声道:“别冲动。”
她们初来驾到,不了解后宫形势,这嬷嬷是谁的人还不好说。
不能轻举妄动,直到等见到皇帝后再行动也不迟。
小桃清了清嗓,发话道:“牡嬷嬷做事稳妥,娘娘定是放心的。”
“你等在外侯着,陛下若来了蒹葭宫,切记及时通报。”
小桃扶着公孙凝进宫殿,也不管牡嬷嬷如何想。
进了寝宫,小桃把门关上。
她颇为苦恼,候在公孙凝身边心思浮动。
手绞着衣裙,不自在地说:“小姐,陛下不来便算了,皇后娘娘是中宫之主,竟也不露面。”
公孙家虽然落寞,但左仆射好歹从二品,宫中之人怎么能如此轻视。
公孙凝扯下盖头,四周环望。
屋内陈设皆是新的,不染灰尘。
若说怠慢也不见得。
是皇帝的意思,还是皇后故意下绊子?
“小桃,如今我们身在皇宫,方才的话,对我说说便罢了,莫要与外人提起。”
“小心,隔墙有耳!”
经公孙凝一提醒,小桃捂着嘴不敢开口。
她小心翼翼盯向门外,心悸有人偷听。
而无所事事的牡嬷嬷偷偷来到门外。
正贴在门背,偷听着主仆二人谈话。
只是不知道为何,门背阴冷的很。
苍老是脸蛋贴在上面,像是被冰块冻僵硬一般。
愣是什么都没听到,只顾着冷了。
“你在偷听什么?”
一只苍白无血色的手攀附上嬷嬷的肩头。
整个蒹葭宫都是她安插的眼线,嬷嬷压根不怕。
“一边去,别耽误我干正事。”
嬷嬷忍着冷气,继续将脸贴在门背上,甚至都没有回头瞧一眼。
“哦?你的正事不该是服侍她吗?”阴沉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嬷嬷感觉自己的脖子似乎被人从后面给拿捏住了。
她像是意识到不对,僵硬转过身来。
突然,一个鬼脸朝她袭来,在她眼球中无限放大。
“啊啊啊!”
七窍流血的腐烂鬼脸给了嬷嬷巨大的视觉冲击力。
后脖被鬼手掐出黑印,她眼前都是眼珠子在朝她笑。
精神紧绷,心脏骤停,人给晕倒在地。
巨大的倒地声惊了屋内的主仆。
小桃神情难堪,被公孙凝说中了,真有人在偷听。
说不定,暗处还有人在监视她们。
进宫后必该万分谨慎,步步小心。
“小姐,我去看看。”
公孙凝点了点头,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想不到第一日,她便遇到了阻碍。
“啊!怎么是她。”
小桃踢了踢牡嬷嬷,发现她一动不动。
怕人死在公孙凝门前,小桃探了口鼻息。
手指吹来热气,人还是活的。
小桃惊魂未定,早就气恼牡嬷嬷,小桃在公孙凝瞧不见的地方又踢了她两脚。
“叫你使坏,好好受着!”
把人教训完,小桃把人拖到柱子上靠着。
“小姐,我去寻个人把她带走。”小桃朝着屋子喊道。
公孙凝赶紧上前把门关上,急切说道:“你快走,别留在皇宫。”
男人手端着精致玉碟,上面是各种样式的糕点。
“娘子别怕,他们杀不死我。”
“只有你,才能让我消失。”
公孙凝听不懂他说什么。
可皇宫守卫森严,一旦鬼怪之事传出,轩辕檀之就危险了。
“吃吧,饿了一天,该用膳了。”轩辕檀之将玉碟扬了扬,拿起一块糕点递到她嘴边。
都这个时候了,她哪里有心情吃。
公孙凝推开糕点,轩辕檀之再次把糕点送到她嘴边。
她不肯吃,他就不放下手。
反正,他是鬼魂,又不会累。
“我真是败在你手上了。”公孙凝没好气白他一眼。
低头咬住软糯的糕点,初尝不觉得好吃,但肚子饿极了。
她还真把糕点全吞进肚子。
轩辕檀之不嫌其烦,一直朝着娘子投喂。
当公孙凝吃了个半饱,小桃过来敲门了。
“小姐,听外头的太监说,陛下正往这边来。”
!!!
公孙凝摇了摇头,不肯吃了。
干正事要紧!
“知道了。”公孙凝拿起盖头,自己给自己盖上。
轩辕檀之不走,愣在原地看着她等待狗皇帝宠幸。
“你走吧,你也不想见我与陛下做亲密之事吧。”
公孙凝自己也不知道,她是如何将这句话说出口。
她知道,轩辕檀之不喜欢听她说这些。
男人摸索着手心里的玉凤凰,眼底闪着嗜血的笑,“阿凝,我说过,除了我,谁都不能占有你。”
“嘭。”
门户大开,强势的风穿插而过。
“你!”刚盖上的盖头被公孙凝揭下。
眼前空无一人,轩辕檀之怕不是去堵狗皇帝了。
“小姐,门怎么开了?”小桃端着点心进来,放下桌子上有吃食。
她迷茫的挠着头,刚刚不是还没有吗?
奇怪……
公孙凝脑子乱成团,缠绕无法解开的愁绪打结,愁上眉心,人便不得好。
“小桃伺候我一路,辛苦了。”
“点心留着自己吃吧,我不饿。”
公孙凝疲惫地坐在梳妆台前,像是死了心一般沉寂。
小桃饿极了,小姐都说赏她了,没有不吃的道理。
小桃关上门,靠在门背上狼吞虎咽。
公孙凝纠结的很,担心轩辕檀之对皇帝不利,想着要不要去找找人。
谁知,短短时间。
外头来人禀报,说皇帝去了新册封的徐婕妤那儿了。
直到这时,公孙凝才明白。
今日入宫的,不只有她一人。
难怪皇帝不来见她,皇后也不来。
想必另一位娘娘,是与她对立的新士族。
公孙凝支着手肘,忽然感到庆幸。
皇帝不来也好,省的她还要装模作样,假装深情。
“娘子,我们,该拜堂了。”
阴森的话语从侧耳钻入。
公孙凝一看。
轩辕檀之一身喜服,红的夺目。
“我!……”
公孙凝的话未说完,人瞬间被拉到另一个时空。
一个黑暗的诡异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