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封暨不说话。
溪甜甜沉默着。
半晌,她侧头,封暨恰好看过来。
溪甜甜心一紧,立马看向窗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封暨失笑,有什么好躲的。
车窗外,红雨停了,车也停了下来。
溪甜甜想了想,到家了,她该走了。
于是,趁着封暨没挽留。
溪甜甜拉开车门把手,在车门开后向他道别,“暨哥,我家到了,我就先上去了。”
说完,溪甜甜快速下车。
“滂”一声,车门关上。
封暨沉了沉脸,眼中多了郁气。
溪甜甜避他如洪水猛兽,就连一分钟都不愿呆在他身边。
封暨心头难受,抬起手猛地砸在驾驶盘,自己骂自己,“混账。”
他居然对自己好友的女人感兴趣。
他真不是个人。
“啊!”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尖叫。
封暨心惊,“溪甜甜!”
他立马解开安全带,抄上家伙下车。
溪甜甜惊呆了。
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在小区楼下,她正准备上楼,身后传来嘶哑的低吼声。
声音听着奇怪,不像人发出的声音。
于是,她回头,怪物泛着恶心绿水的脸庞突然出现。
溪甜甜差点吓晕过去。
一个眼睛垂落在鼻子上的死丧尸正张着手朝她而来。
难闻的恶臭味钻进鼻尖,她快要yue了。
当封暨赶到时,溪甜甜蹲在楼梯口抱头,瑟瑟发抖。
楼梯口被链条锁住了,没有办法上楼。
丧尸没有神智,踩着一深一浅步伐走来,机械的动作缓慢,只是个低级丧尸。
丧尸未曾退化的发丝混着泥土把脖子箍着,像是团团黑线勒住了脖子,难怪溪甜甜瞧着感到恶心。
封暨举起枪,大吼:“溪甜甜,快躲开。”
听到封暨的声音,溪甜甜仿佛见到了曙光。
丧尸翻白眼朝她走来,猩红的大嘴里还嚼着残肢。
“桀桀桀。”
溪甜甜喉咙滚动,更想吐了。
她站起身,沿着房子不远处跑去。
那有一层小平台,要是爬上去就能拖住丧尸了。
溪甜甜刚跑远,下一秒。
“嘣。”
子弹射飞的声音震耳欲聋。
溪甜甜回眸,封暨带着杀意的眼狠狠映入她眼眸中。
以至于每回对上他,溪甜甜都害怕,晚上频频做噩梦。
丧尸嘴里咿咿呀呀胡乱叫,打中了心脏,它还能驱动四肢,继续前行,只是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
丧尸没再追着溪甜甜,而是转了个方向朝封暨而来。
空洞的眼没了眼珠子,眼眶流出绿色的脓血。
它头嘎吱动了动,朝封暨扑去。
封暨抬手,一枪,两枪,三枪打出去。
丧尸的身体被打成漏风筛子,被红雨腐蚀过的四肢脆脆的。
枪打进体内,嘭的炸开花,未退化的血肉炸的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绿色彩虹。
丧尸爆体的冲击力狠狠刷新溪甜甜的认知。
她甚至在幻想,自己是不是正在做噩梦。
空气中漫着丧失的酸臭味。
刚落完红雨的空气还带着咸味,夹杂着浓郁的铁锈味。
几股气味交织在一起,嗅觉再迟钝的人都受不了。
溪甜甜抬头,漆黑的夜空不见明月。
末世,来临了。
封暨皱着眉头,把西装外套丢下。
丧尸离他近,难免会碰到污浊。
他不想溪甜甜嫌弃自己。
封暨收起枪,快步走来,“有没有受伤?”
溪甜甜摇了摇头,惧怕他藏在身上的枪,“我没事。”
一时间,二人再次陷入沉默。
溪甜甜住的是老小区,设施陈旧,地上也不平坦,走几步就有水坑。
封暨视线落在地面上,发现水坑上有水波圈。
他警觉意识到不对,低声咒骂自己丢衣服太快。
封暨突然拉起溪甜甜往车里钻。
一脸懵的溪甜甜就这样被稀里糊涂的塞进车里。
等二人上了车,很快红雨再次降临。
溪甜甜心烦意乱的绞着手指,不知按到哪一块皮肉,她后知后觉“啊”了一声。
封暨闻声看去,发现她的手背红了。
封暨:“被雨淋到了?”
溪甜甜不知是不是,但封暨开车时,她透过车窗,看见了被红雨淋到全身溃烂的人。
红雨,有问题。
溪甜甜低着头,肩膀轻轻抖动着。
封暨一向洁身自好,近几年都忙于事业,完全没有谈恋爱的心。
一趟回国遇上溪甜甜,他都不知该如何与溪甜甜相处。
封暨揉了揉眉心,尽量用轻声语气说道:“把手伸出来,我给你上药。”
溪甜甜不动,依旧低头不吭声。
封暨好声好气和她说话,溪甜甜把封暨当空气。
红雨渐渐大了起来,再不开车可能就无法离开旧小区。
封暨不由分说拉过她的手,想要给伤口涂酒精消毒。
手被男人火热的大掌包围,溪甜甜想抽出来,封暨不肯。
他似惩罚的拍了她的手背,没有被红雨灼到的手背跟着红了一小块。
封暨微怔,这么娇气!
因着他在国外名声大噪,很多人都想和他合作,也有很多人看他不爽,想一枪崩了他。
所以封暨常年带枪,车内也会会习惯备着药箱。
尽管药不齐全,但对付小伤还是不在话下。
封暨解开棉签包装,对上她手背上灼红的伤口吹了吹。
酒精涂抹在肌肤上,冰冰凉凉。
过了一会儿,溪甜甜感觉有些疼,她的手不可控制地抖了抖。
见状,封暨无奈,继续拉着她的手吹了吹。
等她好了一些,封暨把消肿的药膏给她抹上。
在此过程中,溪甜甜不言不语
封暨心又开始烦了,打算不理会她直接开车。
忽然,他的眼睛透过车窗玻璃,似乎瞧见了一丝不同寻常。
男人擒着她双臂,用力扳正她的身子。
溪甜甜抬头,无声泪水落满精致脸蛋。
一双眸子被泪水囚禁,她扑闪着带水珠的长睫,委屈地望着他。
封暨愣住了,无措地僵持着。
溪甜甜哭了。
见她落泪,封暨的心像被针扎了似的,疼到他的身体仿佛失去了知觉。
封暨机械地为她拂去泪水,眼里闪过一丝不易捕捉的心疼,“哭什么,不是没事了?”
溪甜甜再也承受不住害怕,她放声大哭扑进他怀里,“暨哥,我会不会死啊,他们都变成怪物了。”
溪甜甜可都瞧见了,被红雨淋到的人都变成怪物了。
她不想变怪物!
封暨一时被她逗笑了。
只是肿了一小块皮,哪能变怪物。
封暨感受着怀里的温暖,下意识不想放开溪甜甜。
但现实告诉他,不能越界。
理智与私心挣扎,最终封暨无奈推开她。
封暨:“甜甜,你听我说,现在,我们最要紧的是离开这里。”
“你的出租屋是回不去了,今晚,我可以带你回我的住处,你不放心的话,可以打电话给拾渡,让他来接你,我也可以送你去酒店。”
两个选择,看溪甜甜怎么选。
这是封暨能想出的最好办法了。
去酒店。
不行,丧尸来了,死的第一个就是她。
溪甜甜拼命摇头,急切地抓住封暨的手。
锁住了封暨,就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暨哥,我跟你走,别丢下我。”溪甜甜眼含泪水,哭的跟个泪人似的。
“我会乖,求你别丢下我。”
封暨不再迟疑,把油门加到最大,在空无人烟的路上狂奔离去。
有的人在逃命,有的人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