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不,应该是叶楼,又有可能是陈浩,管他呢。
总之他的眼睛被黑色的头罩罩着,所以眼前一片昏暗。只有淡蓝色的光恍恍惚惚的透进来。
他被丢进一个山洞,之所以确定那是一个山洞,是因为他的手脚被放开,他摸到了坚硬的石壁。
他发现山洞并不大,却没有任何的出口。仿佛被封印在一个,巨大的石头中间的气泡里。
最终他被绝望包围,觉得自己没办法出去了。
不管是叶楼也好,陈浩也罢。他都无法逃脱。
他最终放弃了,索性瘫坐在地上,整个山洞里静悄悄,除了他再没有别的生命。
他绝望地想,或许自己会死在这,那么死的到底是叶楼还是陈浩?
在千万年后,若是有人发现了被困在石头中的他的化石,那么在他的墓志铭上,会写上叶楼还是陈浩?
他能做的只是胡思乱想,因为他的精神已被黑暗中的绝望弄得崩。
过了5天,终于有一束光亮照射了进来。
他之所以确定是5天,是因为在这黑暗中,他一直在数自己的心跳,他的心脏一共跳了576,732次,所以他猜测应该是5天。
一束煞白的阳光照射了进来,刺的他睁不开眼睛。
他听到有人大声的呼喊:
“叶楼!叶楼!”
这声音特别的熟悉,他想起来了,是张海潮,是风云日报社的老总。5天前,就是他派自己来到这非洲,采访这场陨石袭击的。
此刻他是叶楼,他终于获救了。
绝处逢生的兴奋,令他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他崩溃的内心,还没有开始重建。
“还有一个,是陈浩,是陈浩!”
张海潮兴奋的喊道。
陈浩?里面还有陈浩?
叶楼懵了?
明明被塞进石洞的只是自己,怎么还会有一个陈浩?
陈浩不就是自己吗?怎么还有一个陈浩?
难道在这个世界,陈浩是叶楼,而叶楼才是陈浩?
他们终于获救了,张海潮把他们带回了阜新市。他们又回到了自己的生活之中。
死而复活的叶楼,与陈浩抱头痛哭,陈浩的眼泪和鼻涕涂了他满身满脸,不过叶楼总觉得,他拥抱的只是自己。
黑暗的山洞给叶楼内心造成的创伤令他刻骨铭心。他有些后悔,他不想再存在于这个圆球之中。他后悔他的好奇使自己身陷绝境。
他觉得应该离开,离开这个99号的圆球,按照原来和白俊华制定的计划,赶紧找到一副合适的砧木,来找回记忆药丸,找回所有回忆。
他与那个陈浩紧紧的相拥,但他不想承认自己的懦弱,不想让这个世界中的自己瞧不起自己,于是跟那个陈浩撒了一个谎,
“兄弟,我要辞职了,我要去环游世界……”
就这样,叶楼逃出来这个圆球,逃出去之后,他又是陈浩。
在逃离的瞬间,他看到叶楼的躯体,碎成了满地的钻石。
他继续漂浮在黑暗之中,看着眼前这99个圆球。看着他们有的郁郁葱葱的长满绿植,有的经历了战争变成焦土。
他再次的意识到每个圆球都是一场实验,银白生物科技一定是在通过这样的实验,在筛选着什么,或者试图证明什么。7
他一定也亲身经历过,但这段记忆已经遗失。想要搞清楚,还是应该找回其他的记忆药丸。
这是一个循环,一切的答案,都应该在那些没被自己吃掉的记忆药丸里。
银白生物科技一定骗了他,他吃的那颗药丸,并没有包含他的全部回忆。
他得离开这房间,按照之前跟白俊华的计划,找到一个暂时可以使用的“砧木”,临时寄生进去,找到记忆药丸,再返回白俊华的天空之城。
他转身想走,无意间看到了另外一颗圆球,那圆球里冒起了一股黄色的烟,看样子是那个世界被毁灭了。
这不禁让他想起了橘子,想起了在刚才他经历的99号圆球,在他的屋子里吃着橘子的赵莎。
赵莎在等他回来,他说回去就要与她结婚。
赵莎吃橘子的场景始终在眼前晃来晃去,如此的真实。
陈浩感到难过,尽管他深知,每一个圆球都是一个实验的世界,并不是真实的,可在那个世界中,有一个名叫赵莎的实验体,正在等着自己回去与她结婚。
如果就这么一声不响的走了,那么赵莎是否会深陷无尽的等待之中?
那样的等待是没有希望,没有尽头的。
陈浩不忍,他知道自己本不该属于那个实验的世界,而正是因为自己的乱入,却令那试验中的一个女人,陷入了漫无边界的思念之中。
这是在作孽。
陈浩决定回去,了了这段情。再跟那个世界中的陈浩做个告别。
打定主意,他再次化作一阵清风,进入99号圆球之中。
他又是叶楼,正坐在一家酒吧偏僻的角落,面前放了两瓶啤酒。舞台上一个年轻的歌者弹着吉他,唱着一首忧伤的歌。
酒吧的灯光灰暗,气氛颇为暧昧。他注意到在旁边的卡座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陈浩,另一个是那个留着灰白色短发的赵莎。
他们紧紧的挨着,彼此的目光却有些游离。
叶楼与他们相距甚远,但却可以清楚的听到他们的对话。
“莎,真快,一晃10年。”
“是啊,真快……”
“现在想想,我们分手好像就在昨天……”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没有,真的没怪,当时怪你抛弃了我我很难过,可现在,都淡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爱钱的女人……”
“你别这么说……都过去了……”
“10年再见,本打算跟你解释一下的……”
“真的不必了,你是我的初恋,我永远不会怪你……”
说着,他们俩拥抱在了一块,热烈的亲吻。
叶楼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们,嘴角露出了微笑。原来自己的未婚妻赵莎,是陈浩的初恋。
这样他就放心了,他不必再惦记什么。
于是他举起面前的啤酒,冲着他们的方向举了举,默默的说:
“兄弟,干杯”
他们当然没有听见,仍在深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