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3
(意)科洛迪著;崔爽译2026-07-30 16:242,365

匹诺曹得知湛蓝头发的美少女死了,哭得很伤心。他遇见一只鸽子,被他带到了海边。他跳进大海里去营救自己的父亲。

一感到脖子上没有了项圈带来的令人耻辱的重量,匹诺曹立刻一跃而起,冲向田野另一边,奔跑着越过草地,一步都不停歇,一直跑到可以带他回到仙子家的大路上。

到了仙子家附近,他探头看向深深的谷底,认出了那片让他倒霉地遇到狐狸和猫的树林,还有那棵吊过他的大橡树。可无论远近,他寻了个遍,却完全看不到湛蓝头发的仙子住过的那栋小屋。

他心里腾地泛起一阵恐慌,撒开腿跑得不能再快,终于来到小屋曾经存在过的那个地点,可已经没有了它的踪影。在那个位置取而代之的,是一小块大理石板,上面刻着如下悲伤的铭文:

长眠于此的是

湛蓝头发的美少女

因为遭到了弟弟匹诺曹的抛弃

而悲伤死去

可怜的小木偶读完这段话,心都碎了。他“啪”地跌坐到地上,一下又一下地亲吻着冰冷的大理石,苦涩的眼泪止不住地哗啦啦往下淌。他哭啊哭啊,哭了整整一夜,直到黎明时分,眼泪都哭干了,只剩下猛烈而干涩的抽噎震动着他那木头做的身躯。他的抽泣声太大,大到远处的群山都能听见。

一边抽噎,他一边自言自语道:

“哎……我的仙子,我亲爱的好仙子,你怎么就死了呢?为什么死的不是我这个坏蛋,而是你这么美好善良的人呢?还有我老爸——他人会在哪儿?求求你啊好仙子,告诉我他在哪里,我再也再也不会离开他了!你不会是真的死了吧?如果你真的爱我,就一定会回来,跟之前一样那么有活力。你难道不为我难过吗?我好孤单啊。要是那两个强盗来了,肯定又要把我吊到那棵大橡树上,我这回就真的死定啦。我孤零零地一个人在这世上可怎么办好?你也死了,老爸也不见了,我上哪儿找吃的?我去哪儿睡觉?谁给我做新衣裳?啊!我想死!没错,我真想死啊!啊,啊,啊!”

凄凉的匹诺曹!他甚至想要扯下自己的头发,可它们只不过是画在他木脑袋上的条纹,拉都拉不起来。

正在这时,一只巨大的鸽子从他头顶高高地飞过。看见小木偶,他大声问道:

“小男孩,告诉我,你在这里做什么?”

“你看不出来吗?我在哭啊!”匹诺曹也大声回答,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使劲抬起头,用袖子不住擦着眼睛。

“告诉我,”鸽子问,“你认不认识一个小木偶,名字叫作匹诺曹?”

“匹诺曹!你是说匹诺曹吗?”小木偶反问,一下子蹦了起来,“哎呀,我就是匹诺曹!”

听到这个回答,鸽子敏捷地飞下来落到地面。他的体型比火鸡还要大呢。

“那你也认识吉佩托啦?”

“认识?他是我老爸啊,我那可怜的亲爱的老爸!他该不会是跟你提起过我吧?你能带我去找他吗?他还活着吗?求求你快告诉我!他还活着吗?”

“我三天前才跟他在一片大海的岸上分别呢。”

“他在那儿干吗呢?”

“造小船过海呀。这可怜的伙计过去四个月来一直在欧洲各地到处找你。因为至今没有你的音讯,他就打定主意到新世界去继续寻找,要跨越大洋到遥远的彼岸去呢。”

“这里到海岸有多远?”匹诺曹焦急地问。

“五十多英里呢。”

“五十英里?哎哎,亲爱的鸽子啊,我多希望能有你的翅膀!”

“你要是想来,我可以带你一块儿。”

“怎么带?”

“骑到我背上吧。你很重吗?”

“重?一点儿都不重,我就是根羽毛。”

“那好。”

匹诺曹话不多说,一跃跳上鸽子的背,挪了挪位置坐定,他兴高采烈地嚷嚷起来:

“飞吧,飞吧,我漂亮的坐骑!我可急着到海岸去!”

鸽子飞上天,没过几分钟就飞进了云层里。小木偶探出脑袋,想看看他们下面是什么样的光景。只那么一眼,他就头晕眼花,吓得死死地搂紧了鸽子的脖颈,生怕会掉下去。

他俩就这么飞了整个白天。接近傍晚,鸽子说:

“我很渴啦!”

“我也很饿啊!”匹诺曹说。

“我们在那下面的鸽子笼歇个几分钟吧。然后再继续上路,明早就能到达海岸啦。”

他们飞到了空笼子里头,那里边除了一碗水和一小袋鹰嘴豆之外,别的啥都没有。

小木偶从来都讨厌鹰嘴豆。对他而言,这种豆子从来都让他恶心,可是那天晚上他吃得可来劲儿了。吃完之后,他转过脸对鸽子说:

“我怎么都想不到鹰嘴豆竟然能这么好吃啊!”

“你得记住,我的孩子,”鸽子答道,“饥饿是最好的调料!”

又多歇了一会儿,他俩再次出发。第二天早上,他们如期到达了海岸。

匹诺曹从鸽子背上一跃而下,而鸽子呢,做了善事也不求什么答谢,就立刻飞走了,消失了。

海岸上挤满了人,好多都一边尖叫着猛扯自己的头发,一边伸长脖子看向海上。

“发生什么事了?”匹诺曹向一位小老太太询问。

“是一位可怜的老父亲,跟他唯一的儿子失散好久了,今天他给自己造了一艘小小的船,想要划到大洋彼岸去找孩子。海水太汹涌了,我们都担心他会翻船淹死呢。”

“那小船在哪儿呢?”

“喏,不就在那儿吗?”小老太太说,一手指向一个丁点儿大的影子,比核桃大不了多少,正漂浮在茫茫大海中。

匹诺曹眯起眼睛使劲看了一会儿,随即尖声喊道:

“那是我老爸!那是我老爸!”

只见那艘小船被怒吼的波涛撞击得颠来倒去,在海浪中若隐若现。匹诺曹爬上一块高高的礁石,累得说不出话,只得向父亲挥舞着手和帽子,甚至连鼻子都加入了。

另一边,即便离岸很远,吉佩托似乎也认出了自己的儿子,只见他也摘下了帽子挥舞起来。他好像是在试图让大家明白,只要有可能他就一定会回来,可海浪实在太过汹涌,就凭他那两条小船桨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突然间,一个巨浪打来,小船顷刻间消失了踪影。

人们等着它出现,等啊,等啊,可它就这样不见了。

“可怜人啊!”岸边的渔民们深深叹息,一边低声祷告,一边转身回家去了。

这时,一声绝望的哭喊陡然传来。大家纷纷回头一看,正好看到匹诺曹一个猛子扎进海里,并且听到他大叫着:

“我要救他!我要救我老爸!”

小木偶由于是木头做的,十分轻易就浮起在海面上,跟一条鱼似的在汹涌翻滚的海水中游了起来。他时不时消失一阵儿,随即又冒出头来。眨眼间,他已经远远地离开了陆地。终于,人们的视线范围内,彻底不见了他的身影。

“可怜的孩子!”岸边的渔民们高声长叹,再次喃喃着祷告词,纷纷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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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偶奇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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