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又是数周时间转瞬即过。
这天,星陨商会总部,长老堂。
钱四海端坐主位,面色却似比往日苍白三分,气息虚浮不稳。
这位执掌商会三十余年的老人,此刻眉宇间带着难掩的疲惫。他环视堂下十余名长老,缓缓开口:"老夫年事已高,修为倒退,旧伤复发,已无力主持商会大局。今日起,退居二线,颐养天年。"
堂下一片哗然。
副会长周牧野资历最老,当即起身,拱手道:"会长为商会操劳半生,此时退隐,实乃商会之憾。但商会不可一日无人操持,周某德浅才疏,愿主动请缨,暂代会长之职,待日后有贤才……"
"周副会长且慢。"钱四海打断他,“我今日召诸位过来,心中提前早有了想法。商会会长之位,向来能者居之。周副会长虽擅长经营,但于丹道一窍不通,如今商会核心命脉在丹药,恐怕还是不太合适。"
接着钱四海目光却投向末席苏辰。“会长的位置,我已然决定交给苏辰苏丹师。”
而苏辰一袭素白长衫,坐在末席,神色平淡,仿佛这场权力更迭与他无关。
另一位核心长老,心中道,这苏辰年轻,而且入商会不过数月,仗着丹道手段爬到首席供奉之位,如今钱四海退隐,启能将会长交给苏辰这么一个人,丹师再珍贵,也只是一枚棋子,岂能容棋子反噬棋手?
不单单钱通这么想,在座的各位核心成员里,有半数人都是这种想法,
"老夫以为,"钱通提高声调,"商会会长需统筹全局,非单一技艺可胜任。周副会长资历深厚,钱某愿附骥尾,共扶大局。"
他话音落下,身后三名长老纷纷附和。周牧野面色微变,他虽有意上位,但钱通这般"支持",分明是想将他架在前台。
毕竟钱四海的地位,商会内基本没人敢得罪,
堂内气氛一时凝滞。
苏辰未发一言,只静静看着这场闹剧。
钱四海浑浊的眼中闪过精光,
他径直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令牌通体漆黑,边缘镶嵌暗金纹路,正面刻着"星陨"二字,背面是九颗星辰环绕的图案。正是商会最高权柄,黑金令。
"此事已定,不用再议。从今日起,"钱四海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人耳中,"苏辰为星陨商会会长,持黑金令,统辖商会一切事务。老夫……放心了。"
堂下死寂。
钱通面色骤变:"会长!这……这不合规矩!苏辰入商会不过数月,岂能……"
"规矩?"钱四海冷笑,"连这个商会,最初都是老夫创办的。老夫说他是会长,他便是会长。谁有异议?"
钱通张了张嘴,触及钱四海冰冷的目光,终究未敢再言。他转头看向周牧野,指望这位副会长出声反对。周牧野却垂眸不语,仿佛老僧入定。
苏辰缓缓起身,行至钱四海面前,双手接过黑金令。
令牌入手温润,内里蕴含着商会百年积累的阵法禁制,可调动各地据点、库房、情报网络。他神识探入,海量信息涌入,商会的人脉、产业、暗线,尽数铺展眼前。
"苏某定不负所托。"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钱四海点头,转身离去,背影佝偻,仿佛瞬间老了十岁。三名心腹长老跟随其后,堂内只余苏辰与十余名面色各异的长老。
"诸位。"苏辰转身,目光扫过全场,"苏某年轻识浅,商会事务还需各位扶持。但有一事,需先言明。"
他袖袍一挥,一枚玉简飞出,悬于堂中。玉简光芒大放,密密麻麻的丹方名录浮现,从金元丹到九转星元丹,从凝神丹到赤元婴化丹,皆是高阶修士梦寐以求的珍品。
"这是苏某未来三年的炼丹计划。"他语气平淡,"若苏某今日离开商会,这些丹药,一粒也不会留在商会。"
堂下长老面色骤变。
他们终于明白,钱四海为何将黑金令交给一个年轻人。不是老糊涂,而是看得太清。星陨商会能在碎星城立足,靠的是资源渠道,但真正的核心竞争力,是苏辰这位丹道宗师。若他离去,商会立刻失去七成高阶丹药来源,用不了三年,便会被城主府与猎盟吞并。
钱通额头渗出冷汗,率先起身,躬身行礼:"钱通……参见会长。"
其余长老纷纷附和,声音参差不齐,却无人再敢异议。
周牧野最后起身,苦笑拱手:"周某愿辅佐会长,共兴商会。"
苏辰微微颔首,收起玉简:"周副会长客气。商会事务,还需仰仗各位。苏某只负责丹道,日常经营,周副会长照旧。"
他未赶尽杀绝,反而留有余地。周牧野一怔,随即会意,心中复杂难言。
当夜,丹星院。
苏辰独坐书房,黑金令置于案上,烛火摇曳,在令牌边缘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他神识沉入令牌,逐一梳理商会脉络。
星陨商会,百年积累,产业遍布落星荒原周边三千里。灵药田四十七处,丹药铺一百二十三家,情报据点六十八处,暗线死士三百余人。账面灵石存量约八千万上品,高阶灵材库存可支撑三年炼丹所需。
"比想象中丰厚。"苏辰低语。
但也比想象中复杂。各地管事各有派系,长老之间勾心斗角,与城主府、猎盟、镇荒营的利益纠葛盘根错节。他这会长之位,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
"慢慢来。"他收起令牌,目光沉静。
窗外传来脚步声,林月影端着一盏温茶走入,见他案上堆满玉简,轻声道:"忙了一整日,喝点茶歇歇。"
"谢谢。"苏辰接过,一饮而尽。
林月影在他身旁坐下,目光落在黑金令上,若有所思:"钱会长为何突然退隐?"
"旧伤复发,修为倒退,撑不住了。"苏辰语气平淡,"也是时机到了。他看出我非池中之物,与其日后被架空,不如主动让位,换个体面。"
"那你会一直留在商会吗?"
苏辰摇头:"不会。商会只是跳板,我需要资源、情报、人手,为日后远行做准备。但眼下,这是最好的立足之处。"
他握住林月影的手,触感温润:"你近日修炼如何?"
"稳步进行。"林月影轻声道,"筑基中阶的根基已稳固,灵气流转顺畅,没有滞涩。但距离突破高阶,还需时日。"
"不急。"苏辰语气郑重,"坦洛星灵气浓郁,修行速度远胜蓝星,但根基更重要。宁可慢些,不可虚浮。"
林月影点头,眉眼温柔:"我晓得。"
两人相视一笑,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