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强这突然的举动,让东皇太一瞬间也是懵了。
苏辰也是诧异无比,看着用长戟指着自己的禹强,“禹强,你为何用戟指着我?”
东皇太一瞪大了双眼,朝着禹强骂道,“禹强?你在做什么?你脑子坏了?”
禹强的眼神中,却是挣扎和痛苦,他说道,“对不起,我…我也感觉,让一切顺其自然,不去逆转时间,或许是更好的选择,所以,苏辰,我得杀了你了。”
东皇太一听到禹强的话,愤怒无比,“禹强,你在说什么屁话,咱们好不容易,才得到这归初宝石,你现在却要毁了这一切!你早干什么去了,从倒流江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不想干!你对得起所有人的努力吗!你是不是被弥勒施了什么催眠术了!”
禹强却摇了摇头,说道,“没有,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和想法。”
苏辰看着禹强,他看的出来,其实禹强内心中,明显还有着挣扎与犹豫,“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禹强听到苏辰的问话,说道,“其实我这些天,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我经历了太过漫长的岁月,世间的酸甜苦楚,我都尝过,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世人皆苦。所以我觉得,或许让盘古宇宙,按照现在的状况,就这般走下去挺好的,即使最后毁灭了,也挺好的。若是逆转时间失败了,说不定盘古宇宙就得立即毁灭。即使成功了,每天还有大量的悲剧挣扎,在这世间上演。我曾经,也是喜欢争权夺利,想要当海神,但是我后来发现,我错了,我错的离谱。当了海神又怎么样!我已经失去了太多太多,我的父亲禹諕,也在争斗中死掉了。而我,也为了一些错误的东西,伤害了太多太多的人,而我如今想要挽回遗憾,想要弥补,可是已经没有机会。其实自从炎黄之战后,每一天,我都活在煎熬与愧疚之中,我早就想要自绝于世,所以,我觉得,盘古宇宙,就这般的,走向属于它的结局,挺好的。我也可以跟着盘古宇宙的陨灭,结束内心的苦楚。”
听到禹强说这些,东皇太一的心沉了下去。东皇太一明白,每一位真神,都活了长久的岁月,比寻常人经历了太多太多,对于世间万物的看法,大多也与寻常人不一样。现在禹强这么说了,那就证明这确实是禹强内心中真正的想法。每一位真神的思想,都是历经了无数的岁月形成的,基本上很难改变。一时半会儿,根本难以劝禹强回头。
“所以!苏辰,对不起了。”禹强将手中长戟又往前伸了一截,戟间抵在苏辰的脖颈皮肤上。
因果树强悍万分,之前如来想要毁掉因果树,也是从佛界做了大量的布置。禹强自知此刻单凭自己,是没有能力毁掉苏辰体内因果树的。而如果要把苏辰重新带到佛界去毁灭苏辰体内因果树,这需要一段时间,中间也很有可能会生出变数。所以禹强要想彻底阻止时间逆转,唯一的选择,就是杀掉苏辰。”
此刻的苏辰浑身重伤,也根本没有能力反抗。
“苏辰,最后你还有什么想要说的。”禹强道。
苏辰看着禹强,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恐惧。刚才听到禹强的那番心里话,苏辰也是想起了一个人来,有了想法。
苏辰声音沉着平静,“禹强,你还记得瑶汐吗?”
听到苏辰提到瑶汐,禹强的眼神,明显剧烈的闪烁了一下,眼中带着不可置信,语气也出现了慌乱,“你怎么会知道瑶汐。”
当年禹强跟瑶汐之间的恋爱,因为两人分属对立阵营,而且当时正是两方阵营的摩擦最大的时期。
两人又都是双方首领之子,一旦两人谈恋爱的事情公开,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也会受到最大的阻力与指责。
况且禹强当年跟瑶汐谈恋爱,虽然对瑶汐也有着很深的感情,但同时禹强的目的也不纯,是想通过瑶汐拿到炎帝的神器桐琴。这就更不能让炎帝得知两人之间的恋爱了。
所以禹强跟瑶汐之间的事情,两人都是隐瞒的很好。瑶溪这边除了她姐姐姚衡,禹强这边除了其父亲,两人的这段关系,再也没有透露给任何人。直到当年瑶汐自绝而死,化成精卫鸟,世人也只知瑶汐是在东海意外而死,对其死因并不清楚。
瑶汐死后,其姐姐瑶蘅为了考虑到瑶汐会受人非议,考虑到当时炎黄大战时,自方阵营的军心,所以姚蘅也从来没有对外说过瑶汐是死于禹强父子之手。
而当初姚蘅只告诉过神农鼎这件事,农龙鼎又将这件事对苏辰讲了。
禹强无比惊讶的盯着苏辰,“你!……你怎么知道瑶汐,你都知道些什么?”
一提起到瑶汐,禹强便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当年禹强怎么也想不到,瑶汐那刚烈的性格竟然会选择自绝。而且当年瑶汐临死前骂禹强的那些话,这么多年以来,每一天都在禹强的心头盘旋,令禹强感觉到无比的愧疚与自责。当年禹强在对名利的追求与爱情之间,选择背叛了爱情,瑶汐也因此刚烈而死。当瑶汐死后,禹强几乎是立即就后悔了,他这才发现自己,对于瑶汐的感情是如此的深厚。自己所追求的名利,在这份爱情面前,是如此的单薄与虚无,这么一份难得而真挚的感情,才是世上最珍贵的东西。但是当禹强明白这一切之后,一切已经晚了。人死不可复生。
禹强也不敢面对那东海上那瑶汐残魂所化的精卫鸟的啼叫。瑶汐死后没多久,禹强便离开了,也没有再参与炎黄之战。
苏辰道,“我知道,你跟瑶汐之间曾经有一份感情,是神农鼎告诉我的,你之前的那番话,说你生命中的遗憾,说你内心中每天折磨的你的愧疚,这其中,有包含对瑶汐的愧疚吗?”
禹强听了苏辰的话,苦笑了一下,“何止包含,我所有的愧疚、痛苦与遗憾,都是来自瑶汐,可是又有什么用呢?一切都无法挽回了。”禹强摇了摇头。
“我见过瑶汐!”苏辰说道。
禹强浑身一震。
“什么!你说什么!”禹强死死的盯着苏辰,皱着眉头,满脸都是不可置信,“这不可能,你骗我,瑶汐在三千年前不是残魂耗尽,死在东海了吗?”
当年瑶汐残魂化身精卫之后,禹强虽然不敢面对瑶汐,但是心中挂念,所以一直在暗中打探瑶汐的情况。
苏辰说道,“三千年前,瑶汐残魂所化的精卫鸟,并不是死在东海了。而是被她姐姐姚衡带走了!”
“什么!”禹强震惊无比。
苏辰道,“瑶汐的姐姐姚蘅一直在修炼神农氏的百草仙经,有了一定造诣之后,便来东海找到瑶汐。瑶汐当年的残魂状态确实支撑不了多久了。而瑶蘅为了让姚汐一直生存下去,忘掉执念与烦恼。便用百草仙经之术,将瑶汐的残魂和一株杜蘅草融合起来,随即又从天界,花费大量心血,创建了一个特殊的空间,名叫忘时谷。谷中草木生长速度非常之慢,瑶蘅将瑶汐化身的杜蘅草,移入谷中,让瑶汐得以长久的从谷中生活下去!”
“你,你说的都是真的!?”禹强不可置信的问道,整个人因为情绪激动,说话都是有些结巴了起来。
苏辰道,“我从谷中亲自碰到的瑶汐,瑶汐当时喊来了瑶蘅,而这一切都是瑶蘅亲口告诉我的,瑶蘅还将百草仙经传给了我。神农鼎可以为我作证。”接着苏辰召唤出了神农鼎。
接着苏辰用自己仅有的一点余力,当着禹强的面给自己种下了毒誓咒,“我可以对你发誓,我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否则便顷刻应誓而亡!”
话说到这个份上,禹强也是真的信了。他无比的激动,“瑶汐…瑶汐她竟然还真的活着,你见到她时,她的状态怎么样?”
苏辰道,“瑶汐的状态很好,她在谷中生活的很快乐。但是禹强,你要知道,那忘时谷本就是姚蘅费尽心血打造的一片特殊的空间。其空间法则本就很不稳定。现在归墟之地中你们所努力稳定的秩序崩坏的源头,平衡随时都有可能打破。一旦平衡打破,整个盘古宇宙或许需要两三千年才会毁掉,但是那一片空间法则脆弱的忘时谷,我估计都撑不了半个月就会彻底毁掉,而一旦那片空间毁掉,依赖忘时谷生存的瑶汐也会因此而死亡。你希望瑶汐这么快因为秩序崩坏而亡吗?而如果我能够逆转时间,有机会让宇宙秩序彻底稳定下来,那样瑶汐就能长久快乐的存在着。如果你愿意,到时候你也有着充足的时间,去找到瑶汐,想办法去尽力弥补你的亏欠。现在,你还要杀我吗?还是说,让我去逆转时间,去搏一个瑶汐能长久快乐活着的机会?”
禹强心神震颤,他立即摇着头,“不,我不杀你了。我要保护瑶汐,我要她长长久久、幸幸福福的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