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大漠待局变
月满南楼2022-08-14 16:463,194

  酒儿要去重新配药,林眉就得留在屋里看着。

  林眉坐在凳上长叹口气。

  “王爷可记得,这是第几次妾身这般陪着王爷了?”

  君留山掀开长睫,声音不大,带着些微的沙哑。

  “侧王妃这是厌倦了?”

  “妾身只希望王爷能够多多保重自己的身体,否则王爷这般,谁都要天天提心吊胆的。”

  君留山依稀能够看见林眉的认真,又垂下了眼没有说话。

  他现在的感觉并不是很好,连近在咫尺的人都看得不是很清,四肢也是冷木的,不太受他的控制。

  但就像林眉说的,一旦被知道,谁都会提心吊胆。

  君留山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加舒服。

  “那侧王妃又是否会为本王提心吊胆?”

  林眉伸手为他在背后再加一个软枕。

  “妾身自然也会,所以妾身不想离开了也不能安心。”

  君留山让背后被浸湿的衣料避开林眉的视线,林眉难得的坦言让他低笑出声。

  “本王知晓了。”

  林眉在他身边坐下,肩膀虚虚靠在一起,但君留山把手臂向内收了收。

  她不想再问君留山知晓了什么,君留山也没问她要离开去哪里。

  他们已经有了默契,知晓了闭口不言。

  两日之后,姚远山前来求见。

  君留山这两日实际上清醒时间不长,各项事务都只是捡着紧要的同他回禀。

  姚远山来时,折宁刚巧也来了,两人一同进了前厅。

  “姚将军。”

  折宁抱拳颔首,姚远山也客气回礼。

  “还未多谢折宁大人,姚远山谢过当日救命之恩。”

  这些日子大家都是养伤不出,姚远山也没来得及向折宁道谢。

  说着,姚远山再正经朝着折宁行了一个大礼。

  “王爷和王府的恩情我都记下了,若有一日王府有所需,某定当回报。”

  君留山青袍垂发自小门转出,就见折宁托住姚远山手臂要把人扶起,也走过去亲自托了一把。

  折宁松口气退开两步:“王爷。”

  “嗯。”

  君留山等姚远山直起身后便负手在后,面上看不出喜乐哀愁。

  “姚将军言重,本王不过是替战王看顾一二,也聊报当年情义。”

  “未能保护好郡主,本王已然无颜见楚帅,当不能再让将军出事。”

  姚远山沉默片刻,放下什么般泻 了一口气,单膝跪地抬头平静地直视着君留山。

  “臣今日前来,是为向王爷谢罪,也为向王爷谢恩。”

  君留山都要奇了,自醒来之后,向他谢罪的人打折宁开头,一个接着一个。

  昨日林兴修以护城不利为由向他请罪,今日姚远山也来向他谢罪。

  他掌朝政多年,朝中百官、王府下属做不好事或做错了事,向他请罪求饶都并不少见。

  但这两日全是做好了事来找他揽罪认罚的。

  “姚将军起来说话吧。”

  君留山在上首落座,坐下时他撑住了扶手,不着痕迹地掩去动作的迟缓。

  姚远山把左膝也磕到了地上。

  “我等多年猜忌于王爷,也曾为一面之词、一己之私而对王爷多年所为视若罔闻,更为此同王爷作对不敬,仗楚帅而行逼迫之举。”

  “臣等短视,以怨报德,尚不如郡主看得清楚。若非王爷多年相护,我等早不得立于朝堂,肆意妄为。”

  “臣向王爷请罪。”

  养伤之时他眼前的一叶终于被揭了开来。

  姚远山难堪不已。

  “臣代楚家旧部谢王爷为楚帅、郡主、臣等所做,楚家虽只余一二残躯苟活之人,亦当结草衔环以报。”

  君留山默然拢袖,眼中目光投在青布袖口之上,久久未曾移开。

  “本王当年……愧于楚帅,这条命也是楚帅替本王护下。”

  “这些不过是本王该做的。将军请起吧,往日之事不用记挂在心。”

  折宁在君留山示意下去扶姚远山,姚远山一头叩在地上,君留山微微侧了身不欲受礼。

  将死之人,何必多累一人伤心。

  姚远山没有再坚持,顺着折宁的力道起身。

  “臣近日将随护队先出大漠,为王爷在外照应。”

  这事折宁向他提过,君留山颔首应了。

  “将军前去段城,一路当先同暗卫持本王手令传于各地守军,以备不时之需。”

  “段城及夏城、岩城、戈雅关守军亦传本王令,整军守城,严查来往之人。”

  这四地守着西北大漠和中原来往的关口,他一直防着大漠内的事,安排在此的守将俱不是无能之辈。

  “也劳烦将军代本王在必要时调度人手,封严大漠。”

  “是,臣领命。”

  军中事暗卫不好明面插手,大漠消息和守军又往来太慢,让姚远山持手令在外,若有突发状况也可及时反应灵活调度。

  既然新帝是让他来解决大漠虫患,那便以期彻底解决好了。

  君留山呼出一口气,减缓脑后的刺痛,端坐在上看向折宁:“你安排人跟着姚将军。”

  “是,王爷。”

  有血从姚远山的衣袖下流出,划过手背,在指缝间消失。

  君留山看向姚远山。

  “将军先回去休息吧,早日将伤养好。”

  “王爷也请保重身体。”

  姚远山身上几道过深的伤口还没愈合,今天大动作下又有裂开的迹象。

  他自己也不想耽搁君留山修养,干脆地躬身告退。

  “进去说吧。”

  君留山抬手揉了揉额角,撑着折宁递上的手臂起身,两人回到后院的寝室。

  倚到软榻上靠着软枕,君留山捏着鼻梁闭上了眼。

  “找到人了吗?”

  折宁垂手低头立在榻前,站久了脸色都白了一分,君留山让他也坐。

  “回王爷,昨日有暗卫在东南百里外抓到一个焚仙门人,但那人服毒自杀了。”

  “金都废城之内,找到两处焚仙门废弃据点,未有东西遗留。”

  “目前没能再发现人躲到了何处。”·

  君留山沉吟着点了点自己额角,回忆着大漠的地图。

  “不急,这些日子把人招回来联合守军加紧巡防,等酒儿制出新药后先解决蝗虫之害。”

  “之后再一寸一寸把大漠给本王翻过来,把老鼠赶到他们的老巢去。”

  君留山动了赶尽杀绝的心,那便不会轻易罢手。

  “朝中边关都让周浩坤继续看着,诸事自行定夺,不出大乱子便是。”

  “是,朝中的消息今日传来,周将军将诸位大人都约束着,近来陛下在罗太傅帮扶下着手解决流民之事。”

  折宁从袖中取出信来奉给君留山过目。

  君留山睁开眼,将信纸展开,只几眼扫过就已有数。

  揉皱了纸不甚在意地丢开,他点了点头。

  “总算还有点脑子,让君后辛多跟着太傅学学也好,先帝在时可比他学得好得多。”

  折宁捡起了纸团取出火折子烧掉。

  不论是太后还是君留山都对新帝不满,但又只能捏着鼻子忍下。

  先帝执政之时手腕城府都是极深,但子嗣之中居然只有君后辛这一个还算勉强能看的。

  只是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了,除了学到了先帝的小气多疑,就只有自大又冒失。

  君留山再心存死志,也不想让江山毁在他手上。

  “且先看着吧。”

  折宁看着一团灰烬都不由想要叹气。

  新帝若能立起,自家王爷也不用拖着病体日夜操劳了。

  两人正相顾无言,各自思量时,“嘭”的一声门却突然被从外踹开了。

  酒儿端着药气势汹汹地堵在门外,瞪折宁。

  折宁咳了一声识趣告退。

  君留山状若无事地躺上软榻,给自己拉了被子盖上。

  酒儿把药用砸的架势放到了榻上的小几上,瞪的人换成了摄政王。

  “王爷,您神思大损,气血亏空,又有一身的伤,现在您‘只、能’静养!”

  君留山闭起了眼,嗯,静养。

  酒儿气得磨牙,又拿他没有办法。

  君留山一脸平淡地躺好任她瞪着,昏昏欲睡。

  酒儿捂着自己的脸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想吼君留山的心按下。

  不行,不能吼,王爷现在不宜牵动情绪。

  虽然他不遵医嘱,也不行。

  咬牙切齿的留下药,酒儿比来时更气势汹汹地走了。

  林眉从小院过来,叹口气反省自己为什么总是会撞见类似的场景。

  屋门没有关,跨过门槛,君留山已经坐起把一碗药喝了半碗。

  看着脸色隐隐有些发青。

  林眉好心给他倒了一杯水,君留山皱着眉把剩下的药一口气喝了。

  掩了唇艰难吞咽下最后一口,林眉递上的水却被他推开。

  “本王现在肚子里就只剩水了。”

  再喝一口他都怕自己吐出来。

  林眉同情地看着他。

  抚着心口安抚了杂乱的心跳,君留山闭紧了双唇,以眼神询问林眉来意。

  “妾身来和王爷说一声,妾身要和薛净悟离开一段时日。”

  君留山点了点头,眉头还紧紧挤在一块。

  林眉见他实在是难受,把他按着躺下休息。

  “王爷还是听酒儿的话好好静养吧,您再病上一次,折思他们都要撞死在您屋前了。”

  君留山头脑昏沉着,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忍不住笑了笑。

  “他们还不敢。到时候让酒儿在本王门口守着。”

  他们死了,本王身边还能有谁来守着。

  本王死之前,他们不敢死。

  林眉也是失笑。

  这次集体受伤,一个两个都变成了看见酒儿就怂得想跑的,谁也不想再试试惹着这小医女的下场了。

  君留山摸索着握住了林眉的手。

  “一切小心。”

  “妾身知道,王爷不用担心。”

  林眉被他手中的温度冰得瑟缩了一下,君留山也很快放开她。

  “去吧。”

  把被子严严实实给他压上,林眉神色莫名地看了他一眼。

  “妾身告退。”

继续阅读:第二百七十章:旧都藏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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