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锦知眯了眯双眼,他是见过沈邵宁的。
同样,沈邵宁也是知道裴锦知这个人,知道他是宋嘉明的师哥,是曾经宋嘉明最信任的人。
只不过都过去了。
他看着面前管清嚣的照片,没有说话,转身就走。他不想和裴锦知有过多一丝一毫的交流,哪怕是待在一块,超过一分钟。
裴锦知苦笑半晌,他好不容易脱离了裴鹤州的视线,来到沈邵宁的面前。可是等到他站在人面前的那一刻,才反应过来,有些话他根本就说不出口。
他闭上眼睛,回忆仿佛像一把巨大的伞,迎头盖下,将人的身影隐藏的严严实实。
管清嚣的那只镯子是从云南带回来的,以及,那只镯子,本该是有一对的。另外一只,不知道被放到什么地方去了。
那只镯子对管清嚣十分的重要,甚至上面的图案,每一笔都有它自己的含义。
宋嘉明不知道,林沅沅不知道,甚至于裴鹤州,这件事情只有裴锦知知道。
他知道管清嚣不过也是个普普通通的人,只不过比其他人厉害一点,又多了那么一丝丝的傲气罢了。
那时管清嚣的灵感枯竭,编不出作品,风风火火的要去云南采风。而宋嘉明因为赛事缠身,遗憾不能前往。
那总该到他了吧?裴锦知想,却不想管清嚣转身就去问了林沅沅:“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
不出意料的林沅沅拒绝了。又或者说,林沅沅不敢,她的眼界注定着她的天分纵使再高,也达不到一个新的高峰了。
最后的最后,管清嚣才带上了裴锦知,去了云南的瑞丽。
瑞丽盛产翡翠,也就是在那里,裴锦知知道了管清嚣镯子的秘密,见到 了管清嚣一直都没有在他们面前提起过的那一个人。
他从来没见过那一刻的管清嚣,只觉得无比的陌生。
与林沅沅和宋嘉明跟管清嚣的相处比较,裴锦知和管清嚣的相处又是一个不一样的状态,亦或者说,他和管清嚣,才应该是师生相处中最正常不过的模样。
他想起管清嚣曾经说过,人最不会喜欢和他相像的那个人了,因为这样,就会有危机感,不过,他喜欢。
裴锦知考入京艺时拿得是全国第一的成绩,他的基本功扎实,形象气质面面都好;拿第二名的小姑娘是个新疆人,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极具异域风情,笑起来仿佛最甜的葡萄溢出汁水,淹没了整个九寨沟,让人过目不忘。
一目了然,人们都记住了那个新疆小姑娘,相反是第一名的裴锦知,就显得寂静无声。
那个时候,他总以为是自己运气不好,于是,就更加的羡慕宋嘉明和林沅沅,以及那个和他同一届考出来的新疆小姑娘。
裴锦知总想着,是自己的光芒还不够耀眼,因为总是有更加耀眼的东西代替他,挡在了众人的面前。
他总是想着,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直到宋嘉明成为了南歌的团长,新疆的小姑娘也已经嫁人结婚生子,开启了自己的舞蹈机构,而裴锦知,也最终被管清嚣驱逐,众叛亲离。
每个人的结局都是不一样的,这是曾经裴锦知对宋嘉明说过的话,不过现在他自己已经忘了。
他只知道,从前的管清嚣对他从一水的夸奖,变成了一水的谩骂;他曾经无比的重视自己,到最后也变成了漫不经心。
因为时间的推移,裴锦知可以装作漫不经心的提起这一切,可是他对管清嚣,绝对不可能没有怨恨。
只是这些怨恨,裴锦知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时间,将它宣之于口罢了。
他刚来京艺的时候,管清嚣直接点名将他收入座下当学生。那时,管清嚣的名气赫赫在外,裴锦知受宠若惊。后来才知道,原来京艺的第一名交给管清嚣,任命为导师,这是一件板上钉钉的事情。
他也曾经看见过管清嚣和那个新疆来的小姑娘相交甚欢,如果不是因为名次,裴锦知想,他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管清嚣的学生注定不是他,又或者说,注定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裴锦知只是想多得到一点点的重视罢了。
可是这些,放在管清嚣的眼里时,他突然变得无比的吝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