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助理迟疑了半天,最后还是给宋嘉明打了个电话:“嘉明哥!你会来的吧!”
宋嘉明大脑一片空白,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电话按着免提,拿起桌上的柚子剥了起来,柚子的清香沁入鼻尖,一下子觉得开胃了不少。
导演对他改出来的剧本表示满意不已,虽然最后一步还没有点破,但是已经足够了,沈邵宁那边也没有多说什么,接纳了这个剧本。
宋嘉明肩上的重任终于除去了一桩,沉沉的叹了一口气,神经突然感觉舒缓了不少。
或许是人在状态集中的时候是不知觉的,一旦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心态上放松了,病毒就开始一发不可收拾的入侵进人的身体里。
宋嘉明在交完剧本之后的第二天就病倒了,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他躺在床上,觉得睁开眼睛都觉得费力。
在生病时分明脑子糊成了一团浆糊,但宋嘉明却觉得自己神经十分的清楚,他闭上眼睛,好像想起了许多从前的事情——在京艺,裴锦知走后的一段时间。
裴锦知被裴鹤州挖走之后,南歌舞蹈团的重任全全落在了宋嘉明的身上,管清嚣想管也无可奈何,他一个人,想带着南歌走出一条新的道路,又谈何容易。
同时,因为要兼顾南歌,宋嘉明放弃了去M国深造的机会。在感情和事业的双重打击下,宋嘉明整个人天天都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感觉有什么东西卡在自己的喉头,吞不下,也吐不出来,十分的难受。
宋嘉明在家里躺了一个星期,他也记不得具体的时间了,只记得自己每天一睁眼摸到自己的额头,就烧的滚烫,他想着逃避,想着离开,可是就是避都避不开。
从前的身体状态,就像现在这样,宋嘉明苦笑。
只是这一回,宋嘉明心知肚明,再也没有那个不愿意留下姓名的“田螺姑娘”来照顾自己了。
“沈邵宁……”
宋嘉明睁开眼,最后还是浑浑噩噩的穿上了外套,戴上口罩,打了一辆去机场的车。
明明是在三伏天,可是宋嘉明身上的衣服一件加一件的套着,他感觉整个人都是麻木的,大脑都是空白的,直到最后戴上口罩,他突然感觉身上的衣服厚道呼吸都有一些困难。
他这是怎么了?宋嘉明觉得自己可能疯了。
“师傅,”宋嘉明觉得脑袋晕的可怕,沉沉的倒在后座上,他闭上眼睛,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吃个柚子,拼着最后一丝力气说道,“麻烦开快一点,不然,赶不上了。”
“小伙子,这么急,是要去接女朋友吧?”
不是女朋友,宋嘉明摇了摇头,下意识的想拒绝,但是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了。
沈邵宁,宋嘉明在睡过去之前还在愤懑的想着,你可欠了我一个大人情。
不是女朋友,我和他,还就只是朋友。宋嘉明张了张嘴,没说出口,头一歪就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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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邵宁买了当日最晚的一班飞机赶回来,一下飞机,看见空空如也的航站楼零零星星的散成几团。
他这次的行程没有透露出去,因此没有粉丝来接机,沈邵宁第一次感受到了这么静谧的机场,快步走了过去,突然小助理眼尖的像是瞥到了什么,“宁哥你看!那好像是嘉明哥!”
沈邵宁转过头去,看见角落好像缩着什么,变成小小的一团。明明是在炎热的酷暑天,可那人的身上却套着一件又一件的厚衣服,分外的惹人注目,时不时都有过路的行人投去奇怪的目光。
是宋嘉明吗?沈邵宁皱了皱眉,他这个时候到机场来干什么?
沈邵宁走了过去,小助理快他一步跑过去,看清了那人藏在厚厚衣服下的脸,对沈邵宁说道:“宁哥!他就是嘉明哥!”
宋嘉明?是宋嘉明?沈邵宁看着面前的人脸颊烧的绯红,轻轻拍了拍他滚烫的脸:“你怎么在这里?”还烧得这么厉害。
宋嘉明抬起沉重的眼皮,看见那张熟悉的脸,笑了一下,然后重重的倒在了面前的怀里。
“我来接你了,”宋嘉明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没有食言吧?”
食言?食什么言?沈邵宁一愣,看着眼前神智已经有些不清楚的宋嘉明,问道:“谁送你过来的?”
在一旁的小助理想要坦白,却又欲言又止,看着沈邵宁怀里的宋嘉明,最终还是陷入了沉默。
就这样吧,挺好的。
沈邵宁知道他这个样子根本什么都说不了,叹了一口气,把人扶了起来:“走吧,我们回酒店。”
他靠在沈邵宁的身上,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突然想起了很多别的东西,突然会心一笑。
沈邵宁扬了扬眉,问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宋嘉明摇了摇头,虽然脑袋还感觉晕乎乎的,但心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很好。
他悄悄的告诉沈邵宁:“你知道为什么,我要穿这么多的衣服吗?”
沈邵宁目光沉沉的看着他,突然握紧了他的手,沉默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