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你的说法,”顾江林沉思了一下,然后说道,“这像是一种‘性单恋’上的表现。”
“性单恋?”听到这个结论,宋嘉明第一反应是皱了皱眉,还不等他让顾江林详细的说说,就已经听对方滔滔不绝道。
“这个症状在心理学上有它专门的解释,不过因为没有接待过相应症状的病人,我也没有深入去了解过,但是现在可以确定的是,这在心理学上来说是一种病态的表现,也是一种情感障碍。”
这样的一类人,他们会对他人产生爱恋,却不希望获得来自对方的感情回应。性单恋者会对他人产生好感,但只要对方表现出想更近一步发展的意思,性单恋者就立刻会感到反感。
宋嘉明突然感觉,自己身上的毛病不是一般的多。
但是顾江林提醒他:“性单恋的症状比较广泛,它是一种病症,但有可能,你只是有心里迈不过去的那道坎而已。”
“毕竟,”他扬了扬眉,然后胸有成竹的看向宋嘉明,笃定的说道,“你并不讨厌沈邵宁,哪怕是在知道一切之后,你只是觉得不可思议,然后想要去逃离,不是吗?”
宋嘉明不说话,因为顾江林说的全对。
别的不说,他最讨厌眼光这样毒辣的人了。
宋嘉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却没想到顾江林依旧不打算放过他,目光只斜斜的往他这里瞥了一眼,便说道:“与其相信它就是性单恋的现状,不如跟我说说,你是因为什么,才会对邵宁产生恐惧。呃……我是说……契机?”
契机,宋嘉明愣怔了一会,他的脑中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顾江林见他不答,又继续说道:“又或者说,以前有没有过一个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然后,现在又失去了的。”
他能想象到的,可能是宋嘉明的父母、亲人,或者说是比沈邵宁还要再重要不过的贵人;但是顾江林没想到,现在在宋嘉明的脑海中不断出现的人,居然是让他恨之入骨的裴锦知。
曾经对于宋嘉明来说,也是很重要的裴锦知。
……
宋嘉明记得,他来京艺认识的第一个人,就是裴锦知。管清嚣只会把每年的第一名收到自己名下教学,这事宋嘉明也是从裴锦知的口中得知的。
那时的裴锦知对他迎着笑脸,说道,“你就是宋嘉明?我对你有印象,你身上有种让人过目不忘的灵气。”
宋嘉明的剧目使剑,却被说有着一股灵气,这样高度评价的赞誉,一下子就让宋嘉明愣在了原地。他那个时候觉得,裴锦知是很好的人,连“师哥”都叫的心甘情愿。
在京艺的那段日子,裴锦知陪伴宋嘉明的时光,远比管清嚣要长得多,只不过更多的时候,管清嚣就像是一阵风,咋咋呼呼的过来,让人不得不做好一切的防备,过去之后便会筋疲力尽;可裴锦知的陪伴,就像是化进土里的雨,悄无声息,过去之后就忘了,没有人会再提起。
“你知道什么东西是最容易忘记的吗?”裴锦知曾经问过他,然后淡淡的说道,“你会记起不久之前不小心落到你指尖的随便一朵落花,但是你一定会忘记,将那朵落花所吹下来的风。”
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这些让宋嘉明再度想起的时候,心里才觉得十分不是滋味。
虽然会忘记,但是,宋嘉明依然回去依赖,他能看得出来裴锦知对他的好,所以到了最后,他才会和裴锦知顺理成章的走到一块。
就连从前那张在论坛上被传疯了的他在咖啡厅兼职的照片,也是有裴锦知陪在身边。那时的宋嘉明绝对想象不到,有那么一天,他的生命里面,会没有了裴锦知;他会变成自己的仇敌,然后和自己渐行渐远。
想到这一切,宋嘉明不可能不会惋惜,也不可能不再去那么认真、毫无芥蒂、毫无防范的去相信一个人。
毕竟,连裴锦知都有可能成为背叛自己的人,那么还会有什么人,是值得相信的呢?
宋嘉明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已经陷入了这样的一个死胡同,他想过要去探索前面的道路,可是压根就走不出来。
直到沈邵宁的出现,他只是觉得,沈邵宁像一个意外一样,但是宋嘉明,他还是没有办法从之前的那个死局中走出来,久而久之,他就已经习惯了,将自己困在了那里面。
他轻轻的叹了口气,看着顾江林,说道:“看过《肖申克的救赎》吗?”
那里面有一句话:“这些墙很有趣。刚入狱的时候,你痛恨周围的高墙;慢慢地,你习惯了生活在其中;最终你会发现自己不得不依靠它而生存。这就叫体制化。”
对于宋嘉明来说,最糟糕的情况,莫过于是这样了。
顾江林看着宋嘉明,不予置否,也没有正面回答他的疑问,而是说道:“那你想不想知道,现在邵宁的情况怎么样了?”
宋嘉明一愣,他一直在有意避开关于沈邵宁的一切消息,现在却被顾江林正大光明的提起来,让他有一点猝不及防,张开嘴不知道说什么,他手足无措的样子被顾江林看在眼里,忍不住笑道:“放心,他没有什么事。要是因为这一点点小小的打击就一蹶不振,那我也只能说他真的是太过矫情了。”
也只有顾江林敢这么说沈邵宁了,但是听他这么一说,宋嘉明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气氛重新回归于缄默,宋嘉明的问题解决完了,轮到了顾江林,他定定的看向宋嘉明,然后问道:“现在轮到我问你了,嘉明,你能告诉我,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吗?”
接下来?宋嘉明一愣,他好像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顾江林轻咳一声,提醒他道:“你这个问题,或许时间久了,就会自己自然而然的磨灭,没有办法下太绝对的定论。但是在短期时间内,它也应该不会影响到你正常的生活。”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要出一趟远门,小颂可能会留下,你的问题,或许我回来之后,可以给你一个完美的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