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没说话，也没看他，只是心头一紧。
恨得后牙槽都得咬碎。
他能说出这么有文化的句子，倒是令我觉得出奇。
强哥却说：【你老婆年纪看起来也不小，裸贷是针对于年轻貌美的小姑娘。】
说完这话，我心一松，不然今天为了这事，我的计划就要泡汤。
全场的人都在哈哈大笑。
上辈子的“裸贷”是我求了好久强哥，才肯贷款给我。
我恨不得冲到上辈子的“我”面前，刮两个耳光。
肖昊南一边开车，一边兴奋地说：【老婆，我很快就能成为大有钱人，以后不会有人瞧不起我。】
我笑笑道：【先恭喜老公，工厂我已经找好，到时候我带你过去看看，合适的话，咱们就签字。】
他沉浸在我给他勾画未来的蓝图中。
车速越来越快。
我善意提醒：【老公，开车要注意安全，后头还有大把好日子等着我们。】
心里则是翻了一个白眼，想死可别拉上我。
他仿佛想起什么事，突然一惊，说：【老婆，这钱拿去银行存起来吗？】
我一脸嫌弃，怎么会有如此蠢钝如猪的男人，我上辈子肯定是瞎了眼。
还说开厂做生意，摆个地摊都难。
【老公，突然存大金额进银行，容易引起警察的关注。毕竟这钱来路不是很正当。】
【那怎么办？那么多现金，放在家里也不安全。】
我装作才想起来，说：【车库里不是有一台报废车吗？放在后尾箱就好。再买个车衣罩起来，这样就神不知鬼不觉。】
肖昊南笑得很是开心，好像捡到金子一样。
【老婆，还得是你，读的书多，人都特别聪明。】
我装作不经意间：【今天你说的“裸贷”，还讲了几句有文化的话，谁教你？】
他说：【你这段时间不是身体不舒服吗？我也不出去找外面不干不净的女人，免得你受苦。就找了一个大学生，干净点。一来二去熟了，我总能学到几句话。定期找她，还能打折。】
肖昊南说这番话，就像在说昨晚吃了什么，毫无波澜的语气。
还带有一点自豪。
许是车速太快的原因，又或者是他真得好恶心，我抑制不住胃里翻腾。吐了出来。
8
【老公，这是我跟你提过的李厂长。】
肖昊南伸出手，表现出很是懂生意的样子。
李厂长透过包厢里的玻璃窗，用手指指了一下李氏玩具厂。
【肖先生，您好！如果不是因为我打算移民去国外，我都不舍得便宜卖。】
【老公，我觉得这事可成，咱们是遇上贵人，财神爷送钱给我们花，挡都挡不住。】
我在一旁拉着肖昊南悄悄说。
【如果不是我认识人，这样的大便宜还不一定落到我们手里。】
肖昊南好像还是不大放心。
【李厂长，我想去厂里看看情况，行吗 ？】
李厂长则是有点生气道：【余小姐，你没有跟老公商量好的吗？我还有别的人找我，如果觉得不合适，我就先走。】
我连忙着急拦下：【李厂长，你先坐下，喝杯茶。不要生气，我跟老公再说两句话。不耽误你时间。】
我生气地道：【老公，你怎么回事？这是熟人介绍的，你这样做，不是不相信别人吗？而且，这才三百万，相对于打了一个八折。】
我说的话起了效果。
肖昊南堆起满脸笑容：【李厂长，真是不好意思，你大人有大量，我们现在签约，现在就签。】
我掏出一支笔递给两个人。
9
正准备睡觉的时候，有个电话打进来。
【你是肖昊南的前妻是吧？】
语气十分嚣张，像是年轻的小姑娘的声音。
我淡淡回答：【你是哪位？是大学生吗？】
第六感告诉我猜得不会错。因为普通做皮肉生意的女人绝对不会找上门。
对方沉默了几秒。
【老女人，离婚了就别再缠着肖昊南，躺在你身边只是一具躯壳，心在我这里。谁挡住我做厂长夫人，我就灭谁。】
我听了之后，哈哈大笑。
真得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肖昊南也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能把这大学生骗得神魂颠倒。
而且，这大学生是不是宫斗剧看到多，逮谁灭谁？
现在可是21世纪文明社会。
大学生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你笑什么？真是神经病，怪不得二婚，不对，你二婚已经结束，再结婚是三婚，连“裸贷”都不要你。切。】
我说：【是你怂恿肖昊南让我裸贷？】
大学生很是得意地说：【必须是啊，不过没想到你又老又丑。】
说完，就挂断电话。
我很是愤怒，本想提醒大学生不要在垃圾堆里找男人，现在不用了。
哦，不对，大学生也不是好货色，小小年纪就如此恶毒。
不然怎么会出来卖？我还是担心自己先。
她还年轻，不知道命运赠予的礼物，早已经标好了价钱，也不懂得有种东西叫反噬。
10
【老公，一个月准备到期，够时间还钱，十五万。】
肖昊南一听，就猛然跳起来：【这么多？还有一个月工厂才交收。怎么办？】
我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有个主意，我知道你跟那个大学生很熟悉，而且我还接过那大学生打的电话，听出来对你也有意思。】
肖昊南不明所以，双手一摊，给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我继续说：【你还记得强哥说的“裸贷”吗？大学生年轻貌美，可以贷不少，只要撑过这一两个月，到时候，工厂一收，就能盈利。】
我说得很是歉意。
但是肖昊南没有半分犹豫。
【老婆，还是你厉害，我这就去办。】
我看着远去的背影，这还是渣男吗？他简直就是烂人，烂透，无可救药。
自私自利，为了自己的春秋大梦，可以不择手段。
11
我跟肖昊南说，要去国外学习。
工厂的事，让他好好管理。
他很是贴心：【老婆，等咱们发达，你就不用上夜班，可以当阔太太。】
我淡然一笑，没有回话。
我等着看你无家可归，颠沛流离。
我随后提着两大袋子，入住一家高档酒店。
【余小姐，可算来了，我可是等你好久。】
【抱歉，李厂长，哦，不对，李小姐。】
我笑笑道。
不到一会，我的相貌就变了另外一个人，比之前好看许多。
【李小姐的易容术，真是天下无敌。我从没尝试过做美女是如何感觉？谢谢李小姐。】
我感叹地看着镜中的自己，是个小美女。
李小姐的真面目，我也没见过，只是每次见都是不一样。
李小姐笑笑道：【说再多的漂亮话，还是要付钱哦。易容后的相貌可以维持三年，希望你以后可以过上自己想要的人生。】
我拿出一百万的现金，递给李小姐。
【为什么帮我那么多，你有如此本事，应该不差钱。】
李小姐径直走出房门，突然回头：【记住，我帮你，是想你以后遇到水深火热的女士，也可以伸出援手。】
12
我化了一个漂亮的妆，余下的日子都是好日子。
【你好，我是余音的老公，余音去国外学习什么时候回来？】
同事皱皱眉：【余音？她不是离婚了吗？还有，她就离职。】
离婚的事，是我传出去。
肖昊南瞳孔放大，简直不相信同事说的话。
揪住同事的衣领，想要打人的样子。
保安立马上前拉开，并把他扔出去。
我戴上口罩，假装就诊的患者，看得津津有味。
【余音不但离婚，还离开这座伤心的城市，我们都替她开心。】
【对啊！以前都不懂余音一个要学问有学问，要医术有医术，怎么会跟这种男人结婚在一起。】
【以后，你要是嫁给这样的男人，我跟你连朋友都别做，因为看着就脏眼睛。】
我听着同事的感慨，踱步离开医院。
因为我要跟上肖昊南。
我猜他会去我娘家。
【岳父，开门啊！】用力拍打，跟个疯子一样。
开门的却是后妈。
【什么事啊？】斜站着门外，大有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
肖昊南却是探头探脑地往屋内看：【岳母，余音是不是在里面？】
后妈一脸不耐烦道：【本来就是二婚，现在又离了，她还敢往家里住，我拿扫把赶她走，免得她影响弟弟的婚事。】
说完，推攘着他，直接赶走，“砰“。
吃了一个闭门羹。
我坐在车上偷笑。
真好笑，笑得我腹部一抽一抽。
简直比我看过的所有喜剧都让人捧腹大笑。
肖昊南很急，好像想起什么东西一样。
开车狂奔。
我不急，车上有GPS。
打开手机，慢慢开车跟上。
原来是去了车库。
真巧，有个极佳的观赏位置，我把车停好。
因为是老旧小区的停车场，监控也是不完善。
肖昊南差点把整辆车翻过来。
此刻，我很想上去说：【你是不是想找这两袋现金，那可是在我手里哦。】
我心里越想越开心，看着他逐渐崩溃的样子，还有惊慌失措的样子。
我的心情好像是中了彩票。
但是这还没够！
就这样，就想坐地大哭。
后面的事，你可能哭到哭不出来。
13
我看见一个年轻的小姑娘跑过来。
哭的妆都花了，真是让人不忍多看，因为很像小丑。
摇晃着肖昊南：【你这个大骗子，还说自己多有钱，还骗我借了“裸贷“。现在我的照片学校家里到处都是。让我以后怎么见人。】
我猜这个就是大学生。
肖昊南憋了一天的火。
动手就甩了大学生一巴掌。
哦豁，之前是渣男落魄记，现在上演功夫武打片。
真是精彩，笼里鸡作反，自己人斗自己人。
我捂住嘴，不让自己笑出声。
【你可闭嘴吧！做鸡还要立牌坊，千人骑万人上的烂货，装什么贞洁烈女。】
肖昊南口不择言。
我嘴上一撇，自言自语道：【这些不堪入耳的话，回去都得洗洗耳朵。】
大学生一个踉跄，直接摔在地上。
精彩继续，婆婆拿着一份合同跑过来说：【昊南啊！你的合同没有签名字！】
哎呀，被他们发现，我当初递给他们签名的笔可是“消字笔”。
我现在真想来点瓜子可乐薯片，因为看戏的时候，真是太搭配。
肖昊南生气到极点。脸色涨红，眼睛血红，像是要杀人。
婆婆哭诉：【这个死女人，我们肖家有什么对不起她，她竟然骗我们那样多。再去找找李厂长，看一下这事还算不算数？】
肖昊南听到这一提醒，像是溺水的人，发现一个游泳圈，奋力游过去。
等他靠近，他会发现那是一个漏气的游泳圈。
而他费劲力气，不过徒劳。
14
【我要见李厂长。】对着门口的保安大喊。
保安很不耐烦地说：【你是什么人？】
肖昊南语气缓和：【我是前两个月跟李厂长签约，要把工厂转让给我。】
保安的表情，是觉得他是个疯子：【你是不是傻的，我们厂长一直在国外，今年都没有回过国。】
他听见保安的话，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居然晕过去。
我在车内见到这状况。
真没劲，居然不是见到他发疯发狂。
我只能跟到医院，还有惊喜给他。
【你患有获得性免疫综合缺陷综合征，就是俗称的艾滋病。】
我只能坐在门口外的椅子上。
只能听到声音，看不到表情，真是可惜。
肖昊南，你不知道吧？
你这个老淫虫，恐怕让你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哪个女人是我精心安排。
肖昊南哆哆嗦嗦地说：【医生，救救我，我不想死。】
【你冷静点，艾滋病是世界公认的绝症，很多患者准时吃药，可以活十年八年没问题。】
对啊，不就是艾滋病而已！
让你这么轻易就死去，岂不是便宜你。
肖昊南失魂落魄地走出医院，就有一群大汉把他接走上了面包车。
来到一块空地，所有人都下车。我不靠的太近，只得用望远镜看看。
只见肖昊南跪在地上磕头，看口型，应该是求饶。
强哥则是吐了一口口水。
不知说了什么，几个手下就拳打脚踢。
把他打得蜷缩在一块。
我见四周无人，哈哈大笑起来。真是活该。
真是精彩的一天。
后面演的是嫖虫得报应和被高利贷追债。
我心满意足地离开。
15
我把肖昊南得了艾滋病的消息散播出去。
避开监控，趁着天黑，贴在小区的宣告栏。
第二天，我听到很多人在讨论的沸沸扬扬，还有人拍照发到网上。
根本无需我出手，大把人在网上发表言论。
我不用看后续，我都知道他会过上我上辈子的日子，臭水沟的老鼠。
还把小叔子举报，在医院内的药房上班就是靠关系。
连个药师执业证都没有。这不是草菅人命吗？
得艾滋病又不会马上死，再痛苦，也比不上我上辈子得癌症的痛，像是有无数双手在生生撕开我的身体。
没钱还，把房子卖了不就行了。
高利贷只要钱，又不会要他的命。
又不像我上辈子一样，走投无路，死路一条。
至于小叔子，我也是为了他，为了老百姓好。
不然他出事，可是要坐牢。
我真是心底太善良，对这些人还心慈手软。
哈哈！说这句话，都觉得自己茶言茶语。
我只要以其人之身还治其人之道。
我走在熟悉的医院，就准备离开，再也不回来。
【你听说了吗？余音的前夫得了艾滋病？】
【对啊，活该。真是天有眼。】
【艾滋病潜伏期那样长，也不知道余音有没有事？】
【唉！希望余音没事吧！余音人那么好。以后肯定能遇到属于她的真命天子。老天爷会保佑。】
【现在他那前夫只能住在天桥底，没人敢租房给他。看来世间的事会有因果报应。】
说完之后，几个人还嘻嘻哈哈笑起来。
听起来，好像比我还开心。
听到最后一句。
我决定去看看肖昊南。
开车绕来绕去，像是在欣赏艺术品。
看着他苟延残喘。
那个样子，还真像一只老鼠。
我上辈子连房租都交不起，也是只得住天桥底，还被人欺负赶走。
现在他还能安然躺着，这也是上天垂怜他。
知道他过得不好，我心里就安心。
我把易容的面具撕去，尽管再美也不是真实的我，往后的日子，大仇得报，我可以以真面目示人。
我心花怒放，驾车离去。
迎接我的，将会是美好的明天。
还没来得及开心几秒。
被追尾。
我有点生气地下车，想要质问。
没想到对方一副很抱歉的样子：【真是对不起，小姐，你没事吧？】
对方是个斯斯文文的男人，看起来会讲道理的人。
我看他这样，也不好发作，说：【我没事，车也是掉漆而已。】
我想着自己都要离开这个城市，没想计较。
没想到对方追上来：【小姐，留个联系方式。维修的钱，你发我。】
我有点无奈：【都说不用。】
他把一张名片塞到我手里：【小姐，这是我名片，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我现在赶飞机，不能多聊。】
准备驶车的他从车窗探个头出来：【记得联系我！】
我看着远去的车，再看看做工精细的名片，纸质触感很好。
名字还不错：【裴一正】。
番外：
我叫裴一正，侄儿放暑假来我家玩耍。
突然有一天发烧。
我匆匆带着孩子去了医院。
医院人好多，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有个医生走过来说：【孩子发烧多少度？】
我赶紧说：【39.2°。】
医生让我进去诊室，开了退烧药。
嘱咐我赶紧取药给侄儿服下。
半个小时后，侄儿出了很多汗，温度也退下来。
我敲门，没想到把医生惊醒。她好像斜躺在椅子上睡着。
【医生，孩子已经退烧，这时候应该怎么做？】
医生斜睨我一眼：【有你这样当爸爸的吗？一点医学常识都不懂。】
我正想辩解，但是医生又再开声，还是极其温柔：【退烧会出很多汗，及时换衣擦干。防止再次着凉。我看了检验报告是细菌感染，开了药，你等下去拿一下就可以回家。还有家里常备退烧药，如果孩子烧的太厉害，就得先给孩子吃退烧药，不然容易耽误孩子的病情。如果期间有任何的不适，都要立马来医院就诊。】
【谢谢医生，你说的好详细。】只觉她医者仁心。
这时门外有个护士惊讶道：【余医生，你不是早下班了吗？】
我快速扫了一眼她的工牌【余音】。
【医生，我不知道你已经下班，真是耽误你的时间。】
【没事，我回家也没事做。】淡淡道。
我后来时不时打听她的事，知道她已婚，就想着放弃。
再到后来，又听说她离婚。
后来又说她已经离职，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我只能劝自己死心。
母亲总是问我：【你究竟喜欢什么样？迟迟不肯结婚。】
我想到了她：【余音那样的，如果有机会，我带她来见母亲，你就知道儿子属意什么样的。】
没想到在路上，我碰到她，正确地说：我碰到她的车。
她那温和的面相，让人如沐春风。
我肯定不会认错。
我不知道她怎么又出现？
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现在我就想告诉母亲：【这就是余音。】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