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拍了拍她的手，可想而知，落到尚明月的手里，能讨善终怕是不易，况且皇后那是咎由自取！
但皇后毕竟是卿觅的母亲，她总要看在卿觅的面子，不好过多的指摘皇后什么。
……
北凉一直都是女帝当政！
只是二十年前开始耶律雄威称帝，算是改天换地颠覆了女帝时代。
耶律雄威上位后可谓是大刀阔斧的进行了一番极端的变动。
那就是将所有女子都打落进了尘埃。
凡是掌过权的女子都给发配去了低下苦寒的地方，姿色尚佳的挑了自己喜欢的留在了后宫沦为了他的玩物。
剩下的赏给了自己的忠臣良将。
尚容欢等人一进入北凉城后，满街上看到的都是男人。
一路上没有碰到任何一个女人。
彷如一下就进入了另一个天地，是完全属于男人的世界！
待进了宫后，看到的依旧是身着盔甲，五大三粗昂首挺胸的男人，个个都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令人心生畏惧。
就连见到耶律樱歌，他们也仰着高贵的头颅。
甚至没有半分收敛，目光肆无忌惮的在燕卿蜜的身上打量。
还带着明晃晃的贪婪以及邪恶，让人心生厌恶之感。
燕卿蜜在这样的目光下，面色煞白，浑身轻颤，若不是有皇嫂和曲溪搀扶着她，她早软了腿。
尚容欢安抚的捏了捏她的手臂，几乎是一瞬间，她就想起了前世燕卿蜜的棺椁被送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也只是她的一把骨头。
可是，她却无法陈诉她都经历过什么。
耶律雄威对女子的打压是实实在在的，就算燕卿蜜都进宫了，他没有迎接，更没有立即想见的打算。
只是让礼官出来传达到了他的旨意，就是现在很忙，没空，让她先去宫苑里休憩，等待吉日吉时大婚。
尚容欢几人一直没有下凤鸾车，只随着飘飘荡荡的垂帘窥到凉京的面貌，相比和大燕的没有太大的差别，只是整条街上没有女人，都是些面容粗糙的男人，让人很是不适。
可能是凉帝上位后重新修建了一番，年头又短的关系，重檐琉璃瓦等处处都清新明镜，此时正是晌午，阳光下显得格外辉煌大气，透着分外浓重的压迫感和威慑力。
令人惊讶的是，外面明明处处都是萧索颓败了，可皇宫里却是繁花绿地，脚下感觉到了一股淡淡的余温。
地表竟然有温度，如此的奢靡无度！
而一路所见无不是卑微躬身的宫娥。
更为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已然是初冬时节，所有宫娥却穿着单薄的宫裙，单薄到里面的小衣都透的分明，她们的神情都是怯懦的，甚至有的麻木机械的，也不知道她们都经历了什么。
尚容欢的心练的再硬，看到这些毫无尊严的宫人，她还是一阵气血翻腾，恨意浓烈，同样是人，怎么可以如此对待。
然而，她们犹如行走在刀刃上，不能轻举妄动，更不能打草惊蛇。
再到了安置的宫苑里，也足有二三十名宫人，穿着依旧单薄，均是都匍匐在地上，“恭迎燕国公主……”
她们的声音小小的，细细的，柔柔的，甚至有些木讷的，没有半分情绪感。
似乎经过千锤百炼出来的。
可燕卿蜜早都傻眼了，见到这些匍匐的宫人已然都忘记了叫起。
尚容欢蹙眉了下，捏了下卿觅的手臂，提醒她。
燕卿蜜反应过来，“免礼。”
“谢燕国公主。”
声音整齐，动作划一的起身，双手放在腹前，上半身前倾的做出的是极致卑微的姿态，但足以让人看清楚都是一些妙龄女子。
燕卿蜜的气息有些重，浑身都是紧绷着的，她是被这样的气氛所震慑住了。
一名上了年岁宫嬷嬷上前，“贱奴伏以，燕国公主请随贱奴来，贱奴服侍您沐浴更衣……”
“不，不用了，本宫有人服侍。”燕卿蜜快速的一句。
伏以却低垂着的头微微抬了下，看的却是尚容欢和曲溪两个人以及燕国陪嫁的宫人。
她木着脸对燕卿蜜陈述道：“凉宫规矩，凡是外来之人，先要学好规矩才能继续服侍燕国公主。”
燕卿蜜咬牙稳了稳心神，拿出了一国公主的威严，“要学你们北凉的规矩，那也等本宫与你们的陛下大婚之后再说，现在本宫很累，有她们服侍就够了，你们退下吧。”
听到燕卿蜜的话，伏以又木声道：“陛下有令，令贱奴先教她们学规矩，换上我北凉宫装……”
燕卿蜜的火气蹭蹭往上涌，“本宫……”
感受到尚容欢的提示，她深吸一口气，“好，既然如此，那本宫就先听听你们的规矩再说。”
她是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也不要与皇嫂分开，更不想这些人伺候。
伏以似乎犹豫迟疑。
可燕卿蜜却不想等了，直接往房里走去。
伏以面色一变，咬牙了下跟了进去。
其他宫人起身规矩的站好，依旧是卑微的姿态。
大殿里，伏以依旧木然的声音道：
“女人在男人面前不能抬头说话，不能直视陛下！”
“女人要自称贱妾、贱婢，贱奴，如果不是这三种身份，那么要自称贱人。”
“为权贵斟酒要膝行上前……”
燕卿蜜听的目瞪口呆，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曲溪却听的勃然大怒，七窍生烟，“岂有此理，这是什么狗屁的规矩，这完全是将女人当成了奴仆和牲口了。
女人凭什么要这么卑微？你们陛下的娘见了他也要自称贱人吗？”
曲溪知道北凉犹如虎狼之地，她之前只是偶尔在耶律睿泽府上小住过，不想和北凉皇室惹上麻烦，故而，几乎无事都不出门，但也不过是小住几日罢了。
扑通一下，伏以趴在了地上，浑身颤抖，仿佛听到了即将被送上断头台般惶恐至极，“贱奴该死，贱奴该死……”
尚容欢眯了眯眼，抬了下手打断了曲溪的愤慨，走到伏以身边蹲下了身，拍了拍她的肩头。
伏以浑身一个激灵。
“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似乎是尚容欢的声音太过安抚的力量，伏以不动了，却只趴在地上，连头也没有抬。
燕卿蜜和曲溪面面相觑起来。
曲溪刚刚听的只是一时的火大，才愤怒脱口而出那些话而已。
尚容欢继续轻声道：“你别怕，以后大家可能要在一起共事，我们也只是想做个了解……”
见伏以依旧不开口。
尚容欢又不疾不徐的道：“你应该知道同气连枝的道理，若我这边不配合，或者我燕国公主随便一句话，想必你必定性命不保。”
伏以这才抬起头来，她的眼睛有些发红，“贱，贱奴以前，以前是为陛下侍寝的妃嫔……”
饶是尚容欢也不由一愣。
就在这时，她出言道：“请几位姑娘换上我们北凉的宫装……”
尚容欢无视了她的话，问道：“你难道不难过吗……”
伏以登时面色一变，甚至下意识的往外看了眼，越发的惶恐，手指都在颤抖，“陛下留贱婢一命，在宫中做个宫嬷嬷已然是天大的恩赐，贱婢感恩戴德。”
她自称贱婢，也就是说她连贱妾都不配。
“你有子女吗？”曲溪问道。
伏以的眼神瞬时闪过慌乱，“有，有，没，没有……”
她有儿子的，已经六岁了。
只是，陛下说和她没有关系。
尚容欢眯了下眸子，“你的年岁……”
“三，三十五岁。”伏以颤着声一句，很是恍然的垂着头。
但她的双手捏的极紧，泛着白，面色更是如血色褪尽。
尚容欢突然问道：“你在成为你们陛下的妃嫔前是做什么的？可有子女？”
伏以没有料到尚容欢会问出这句，骤然抬头，眼中带着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