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晚这番话,让苏泽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我助理早上说遇到她了,她说去见一个朋友,你知不知道她还有什么朋友在这边?”苏泽紧张地问道。
“朋友?没有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平时都不愿意出门,能去哪儿交朋友啊,更何况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陆晚晚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
果然,和苏泽想的一样。
苏泽将嘴唇紧紧抿起,看起来很严肃,让一旁的蒋柔和秦朗都莫名紧张了起来。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你别担心,我这就去找她。”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然后抬脚便要往门口走去。
秦朗见状,立刻起身挡在了他的面前:“你要去哪儿?”
“我去找白楚。”苏泽垂眸答道。
“你知不知道外面是个什么状况?现在出去?你疯了?!”秦朗怒道。
苏泽原本一直低垂着眸子,却在听到这话的时候突然爆发,他红着眼睛盯着秦朗的眼睛:“那不然呢?你也知道外面的状况很可怕,难不成我就任由白楚一个人去面对?”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然后声音突然哽咽了起来:“遇到我,对她来说是场灾难,如今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朗哥,我怎能丢下她?”
秦朗和他共事这几年,看惯了他傲睨一世的模样,乍然见着他这样狼狈,不由得有些愣了。
过了两秒,秦朗叹了一口气,艰难地开口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泽抬手打断了。
苏泽再次避开秦朗的视线,低下头去,开口道:“朗哥,这些年,我三天两头惹事,也给你带来了不少麻烦,辛苦你了。这次,我不能再拖累你,所以,等我找到白楚,把这件事儿处理好之后,咱们就解约吧。”
这话一出口,就把秦朗惊得僵在了原地。
他知道,苏泽没有开玩笑。
虽然以前苏泽常常把解约挂在嘴边,但他说那些话和说现在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和神情都完全不一样。
他这次,是认真的。
苏泽说完这话之后,便侧过身子从秦朗身旁往外走去。
一直在旁边看着两人的蒋柔见状都快急哭了,她想要跟上苏泽拦住他,却没有那份勇气,于是她只好带着哭腔催促着秦朗:“哥,你干嘛啊,你快拦住他啊,你不能让他一个人曝光在人前啊!哥……”
秦朗颓丧地站在原地,良久,他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坚定地开了口:“小柔,你跟我一起,去把楼下的记者引开。”
蒋柔闻言,立刻点了点头,只见她抬手擦了一下眼眶,回答道:“好!”
而就在大家忙作一团时,被众人记挂着的白楚,已经到了和林夏约好的见面地点了。
她今天运气还算好,刚出车库电梯就遇到了一个打过几次照面的酒店工作人员,于是白楚便央求对方帮她引开蹲守在车库口的小部分记者。
如此,白楚才得以脱身,从酒店溜了出来。
林夏给白楚的地点离她所住的酒店不算太远,白楚开了不到一个小时的车就到了。
白楚在路边停好车之后,才下车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看起来有些荒凉的老街道,周围有一些居民楼,但从外表看来,这些楼已经鲜少有人居住了。
而白楚所在的地方,则是一家废弃的厂房,她正站在它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前。
这样的地方,让白楚心里有些不适起来。
她是一名写作者,想象力自然是很丰富的,看到眼前的场景,她当然会联想到一些不好的画面。
但她不像恐怖片里那些主角一样莽撞,她见到这个情况有些不对劲,便立刻掏出手机给陆晚晚分享了一个自己目前所在的位置,还说如果一个小时后自己没有联系她,就让陆晚晚直接报警。
然后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陆晚晚的回信,却等到了林夏的一条语音消息。
她说:“我看到你了,你直接推开铁门进来就行。”
白楚才没有那么傻呢,万一里面有什么不好的东西等着她呢?更何况,林夏五年前对她做的事情,她可还记得清清楚楚。
于是,白楚用文字回复:怎么约在这儿?荒无人烟的。
林夏还是发的语音:“我还不是为你着想?你现在这个处境,应该也不敢去人多的地方吧?”
白楚皱眉回道:那也不至于到这么一个鬼地方谈事情吧?
很快,林夏的消息又来了,但这次她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耐烦:“我对这边也不熟悉啊,我就让一个本地人给我指了个人少的地儿,他就给我指到这边了。哎你到底进不进来?别耽误彼此时间行不行?”
听着林夏的语音,白楚不由得皱起了眉。
但她来不及细想,便径直推开了那个生了锈的大铁门,往那片废弃的厂楼走了去。
白楚走了没几步,她就看到了正对着大门口的那栋房子前的空地上站了一个人,但因为距离太远,她有些看不清那人的面容。
于是,白楚又试探着往前几步,这时,她看清了那人的脸。
那是一个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女人,身材看起来有些熟悉,但是面孔确是很陌生的。她长得很美,从脸型到五官都是极完美的。
不过,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看起来有些僵硬,她直视着白楚的眼睛,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白楚在看到那个人的那瞬间,“假人”这个词便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她惊讶于自己丰富的想象力,但就在她想要继续用探究的眼神打量那个人时,那人说话了。
“你一直站在那儿做什么?你过来啊。”
这是林夏的声音。
白楚被眼前这幅诡异的画面惊呆了。
她眨巴眨巴眼睛,像是有些不敢相信刚才那句话是眼前这个像假人般的女人说出来的。
“你……你是林夏?”白楚犹豫许久,终于试探着开口问道。
“哈哈哈……”
那人笑了起来,但她的脸上却并没有笑容,此刻的她,看起来最多不过是咧了咧嘴而已。
“我当然是林夏,老朋友,太久不见面,连你都认不出我来了?”那人笑完之后开口道。
白楚再次确认了,这确确实实是林夏的声音,但这张脸,却绝对不是林夏的脸!
林夏的长相,是清秀温婉的类型,怎么会是这样美艳却略显庸俗的脸呢?
白楚勉强压抑住心头的震惊,然后装出一副好奇的样子问道:“可我明明记得,你以前走的是淑女路线,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化这么浓的妆?”
那个人嗤笑一声,然后用不以为然地语气回答了白楚的问题:“你记性倒是蛮好的,我今天出门是化妆化得浓了些,再加上前段时间我做过几次微调,所以看起来和以前可能是有了点变化。”
原来是整容了,白楚恍然大悟。
但就算林夏要整容,也不至于整成这样啊?毕竟她以前的长相也是很好看的啊。
所以,白楚依然有些不相信眼前这人就是林夏。
于是,白楚假意附和道:“原来如此,不过你本来就很漂亮了,还做什么微调啊。”
可这句貌似很平常的一句话,却不知怎的,一下子触到了那人的雷点。
只见她一下子恶狠狠地瞪着白楚,皮笑肉不笑地回答道:“哼,那还不全都是拜你所赐!”
白楚闻言,愣愣地看着她,疑惑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那个人还是用一种厌恶的眼神看着白楚,开口道:“什么意思?字面意思!白楚,如果不是因为你,当初苏泽因为赌约花时间追求的,就会是我!”
这话让白楚心头一颤,然后脸色瞬间白了起来。
就在她呆楞着的时候,那人又开口了。
“哼,白楚,你也别跟我瞎套近乎了,我知道你认不出来我,你也不用怀疑我的身份,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就是林夏,如假包换的林夏。”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便头也不回地转身往前走去了,她一边走还一边说:“咱俩也别浪费时间了,跟我来吧,咱们坐下慢慢聊。”
白楚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弯处,她这次不再犹豫,抬脚便跟了上去。
此时此刻,她已经能够确认了,刚才这人,确确实实就是林夏本人。
因为只有她,是极少数知道苏泽那个赌约的其中一个人。
白楚跟着林夏走过了一个拐角后,还以为前面需要再走很长一段路,可是一转过来,她就立刻停住了脚步。
原来,这一拐弯,就是一个房间。
这房间看起来不太大,白楚猜测,这里可能是过去的一个保安室。
而林夏就正坐在这房间当中的一个旧椅子上,用那张陌生且诡异的脸看着白楚。
“坐吧,别客气啊。”林夏指着这房间里的另一把歪斜着的旧椅子说道。
林夏看了她许久,才终于迈开脚步,朝那把椅子走了过去。
可就在白楚坐下的一刹那,那把原本看起来还完整无缺的椅子,一下子碎得四分五裂,将白楚狠狠地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