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尉霆握得太用力了，掌心里都是被蹦进去的细碎玻璃，玻璃扎得他的掌心血肉模糊。
盛初夏找出医药箱，用钳子将顾尉霆掌心上的细碎玻璃一一钳出。
顾尉霆看着盛初夏的眉眼，她这么柔和，这么美好，如果不用带着小刀，她甚至可以活得非常自在。
“对不起。”虽然知道说对不起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效果，但顾尉霆还是要说。
盛初夏轻笑一声：“这有什么对不起的，最黑暗的日子都已经过去了。”
她垂下眸子，又钳出一块带血的细碎玻璃。
其实她也知道，一切都是自己任性，不关顾尉霆的事，但还是会忍不住地埋怨顾尉霆。
顾尉霆很想问，问她欠了谁的钱，但话到口中，却像嗓子眼都被堵住了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
顾尉霆沉默地等着盛初夏把他掌心上的伤口处理好，盛初夏也在这个过程中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她脾气不太好，现在还能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给他清理伤口，已经算很仁慈了。
给顾尉霆掌心上的伤口包扎好后，盛初夏对他说：“为了防止破伤风，我看顾少你还是不要下海了。”
顾尉霆看着自己掌心上被绑得很漂亮的绷带，他应了声：“好。”
而这边，盛初夏戴好游泳镜，穿好了脚蹼。
顾尉霆对盛初夏说：“潜水瓶在这里。”
盛初夏站在甲板上，说了句不用，然后纵身往海里一跳。
她的姿态优美，入水犹如鱼儿，顾尉霆站在甲板处，看见盛初夏往水里游。
这边海域比较深，顾尉霆有点担心，他脱下外套，正欲往水里跳，然后就见盛初夏从水面冒了上来。
盛初夏将脸上的水擦了擦，她对顾尉霆说道：“不可以跳下来，让我静一静。”
顾尉霆用力握紧护栏：“好，给你两分钟。”
盛初夏重新戴上游泳镜：“不管多少分钟，你要是敢下来，我就带着小刀离开这里。”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偏偏顾尉霆又不敢去挑战盛初夏的威严，因为盛初夏要是真想走，他翻遍全世界都不一定能翻出她。
她全身都是谜。
顾尉霆妥协一步：“为了小刀，最多给你一百五十秒。”
盛初夏应了声：“行吧。”然后往水里扎去。
自从小刀被别人用水淹了后，盛初夏就经常用憋气的方式去惩罚自己，她怪自己太弱了，弱到无法保护小刀，才会让小刀小小年纪就遭受这样的酷刑。
海底很黑暗，周围的水仿佛能将盛初夏飘到远方。
只有在这种地方，盛初夏才能提醒自己，她还很渺小，渺小到如果不努力，就保护不了小刀。
所以这些年，为了赚钱，为了让自己更强，她学了很多很多东西。
而后来再有债主进行追债时，她反击了，再后来，他们再也不敢暴力追债，到了近两年，他们看见她都得毕恭毕敬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盛初夏正欲朝着水面游上去，就见一个人影从游艇里跳了下来。
阳光折射进水面，她看着顾尉霆朝着她的方向游了过来。
他身姿矫健得好像游泳健将，视线里都是她。
有那么一瞬间，盛初夏突然觉得有点委屈。
委屈自己这么多年的坚持，她朝着顾尉霆露出一个浅笑，气体从她的口中吐出，变成气泡往上冒。
盛初夏转过身，不管顾尉霆的追逐，她继续往海里游去。
顾尉霆停顿了那么一两秒，立马跟了上去，这死女人，氧气瓶也不带。
越是往海底，阳光就越是显得少，周围的水压已经开始让人不舒服了。
盛初夏的速度慢了下来，而顾尉霆也追上了她。
盛初夏的腰肢被他一把揽住，她被迫转过身看着他，明明阳光少得可怜的地方，她还是看清楚了他瞳孔里的熊熊怒火。
她的后脑勺被他大掌按住，眼眸里突然出现了许多细小的气泡，视线里什么也看不清，她只觉得嘴唇一疼。
紧接着，顾尉霆带着她往上游。
盛初夏整个过程中没有一丝反抗，任由浮力和顾尉霆的力度，让她往上浮。
顾尉霆感觉胸腔都快炸了，一露出水面，他便大口喘气。
盛初夏随后露出水面，相比较他大口喘气，她倒是平静得许多，她伸手摸了一下唇，上面有点血。
她蹙眉，顾尉霆是咬了她吗？
只可惜那些气泡让她什么也没看清。
顾尉霆缓和一些后，他伸手拭去盛初夏唇边的血：“你下水已经过了一百五十秒。”
盛初夏哦了声：“我最高纪录是八分钟。”
一开始是为了惩罚自己，结果把自己的憋气时间越练越长。
顾尉霆捏着盛初夏的脸颊：“我不管你能憋气多长时间，下次要潜水可以，但是必须带上我，你爱潜水多久就潜水多久。”
盛初夏拍掉顾尉霆的手：“我怕你拖我后腿。”
顾尉霆隐约猜到盛初夏为什么会潜水，他跟着盛初夏上了甲板：“反正以后不可以这样，我还不了解你，多给我一点了解你的时间，让我能更好的成为你的丈夫。”
盛初夏最想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无关盛小刀，只是她这个人。
盛初夏回眸，朝着顾尉霆轻轻一笑，她眨了眨眼：“想了解我也不是不行，但是以后不可以咬我。”
顾尉霆跟着轻笑：“嗯。”
盛初夏进入船舱换衣服，顾尉霆果然在海里咬了她。
她从镜子里看见自己唇角的伤口，明明知道自己要生气的，这该死的唇角却止不住上扬。
自己孤单地往前冲了这么多年，突然来了一个强有力的依靠。
盛初夏伸手按着自己的胸口，这个地方，很暖。
手机里传来了一声震动。
盛初夏点开，然后就见米神给她发了条语音。
自从虚拟屏幕卖给顾尉霆后，盛初夏就很少用虚拟屏幕。
因此看见是米神给她发的消息后，她下意识警觉性地看了看四周。
米神那独有空灵的大叔音从耳机里响了起来：“七年前让你去幽门实验室带走一样东西，你任务失败，还因此摧毁了幽门实验室的全部数据，为此欠下无数债务。”
“但是今天，任务发布者说你完成了任务，还超额完成任务，他跟我说，需要你主动交还那样东西，否则他将摧毁那偷走的东西。”
盛初夏脸色一白，七年前，她自从实验室带走一样，那就是小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