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利从痛苦中醒来，浑身浑浑噩噩的，很不清醒，连自己在哪里都思考了半分钟。
好半响，比利才看向自己的处境。
他刚起身，疼痛瞬间袭来，他皱着眉看着自己身上扎成刺猬的模样，一时间各种阴谋论都在脑子里浮现。
先是给他喂药，让他药物成瘾，现在又来？
比利刚要将身上的针给拔掉，一道清冷的女声就传了过来。
“最好别动。”
比利不知不觉地听着指挥，他看向盛初夏，眼眸有种不满情绪。
“先是让我腹泻，现在又来囚禁我？给我浑身扎满针，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面对恶人告状，盛初夏挑眉：“比利先生，或许我应该把你交给戴清宁。”
比利一怔，没想到会从盛初夏口中听到这句话。
他说：“你都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比你知道的多了去了。”盛初夏站了起来，朝着比利走了过去，“你知道你这种难忍的蚀骨疼痛是为什么？”
比利怒：“我要是知道，我还会在这里？”
盛初夏友好地为比利解答：“当年我看见一个有钱人家的孩子被欺负，为了能在他的面前站稳脚跟，我特意制作了一种能让人生不如死的药。”
“这种药不会引起器官衰竭这些严重的后遗症，但一旦断了药，却会让人呼吸困难，全身长出红点，发作起来的时候恨不得掐死自己。”
比利听着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盛初夏说：“很遗憾，比利先生，你现在正在对这种药物上瘾，至于你为何会上瘾，这恐怕不用我多说。”
比利很恨盛初夏，但他也抓到了重点：“所以，这东西要怎么解？”
“很简单。”
现在的盛初夏一脸不着急的模样，看得比利是一把的火，他生气：“既然知道的话，那就赶紧帮我。”
这可一点都不是求人的态度。
盛初夏微笑：“那可真不好意思，我现在很忙，改天抽点时间吧。”
盛初夏说着，就往门口走去，看得比利眼睛都快要掉出来了。
“你……”
盛初夏走到门口，脚步一顿，她回头看向比利：“哦，对了，比利先生，建议你现在好好休息，然后好好想想怎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给我先生那种药。”
盛初夏说完后，还微笑着对比利挥了挥手。
什么叫杀人于无形，就是盛初夏这样的。
比利咬牙，果然漂亮的女人都蛇蝎心肠。
*
公寓楼下。
警方在有秩序地在引导人群疏散。
好在这一栋的公寓都是电梯到户，很容易锁定目标。
在疏散的人群中有老有小，有的人不满，还一直骂骂咧咧。
人群中有一位个子很高的精英男性，他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古风服装，有种奇异的美感。
他朝着顾尉霆的方向看了一眼，顾尉霆也仿佛察觉到了视线一样。
四目相对，那位男性还朝着顾尉霆勾了勾唇角。
扬起的幅度很浅，仿佛有种嘲讽的意味。
黄国安顺着顾尉霆的方向看了过去，就说道：“哦，这个人啊，好像是专门拍COSplay的，据说网上还有不少粉丝。”
顾尉霆收回了视线：“人员都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都对得上，除了31层楼的那两户，其他人都疏散了。”
既然疏散了，那就好办了。
黄国安带着人破门而入，屋里的人仿佛正在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挟持着一位女佣，他戴着面具，退到窗户边，窗户大开。
后轮椅已经靠近了边缘，轮椅只要再后退一厘米，将会连人带椅地往楼下坠。
顾尉霆他们要是再靠近一步，轮椅上的男人就会带着人质从这边跳下去。
黄国安带着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顾尉霆却皱着眉，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在黄国安跟轮椅男人谈判时，顾尉霆看了眼轮椅男人，他说：“戴清宁已经被抓了，你束手就擒吧。”
轮椅男人立即喊道：“你放屁。”
顾尉霆冷笑：“你以为他装了假肢我就看不出来么？你知道我妻子为什么没有来，就是因为她现在正和你们老板好好聊着呢。”
“我不信。”
轮椅男人慌了神，下一秒他手中的刀往人质的肩膀方向偏移了一些。
就这么一会，狙击手就位。
一枚子弹正中轮椅男人的手臂，他疼到抓不住匕首，而他控制住的佣人也奋力将他推开。
男人坐在轮椅上，他所坐的轮椅后轮往外一滑。
他坐在轮椅上，整个人从窗户的边缘滑落，他本能地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
“老爷，伺候你这么多年，再见了。”
在楼下所有人都看见，在公寓31层的窗户上，有一个人连着轮椅坠落下来。
周围尖叫声不断。
人群中一位戴着金色细边框眼镜的男人远远地看着这一幕，他脸色没有一丝波动，然后转身，绝情离开。
黄国安等人冲上前，然而却没有抓住。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人坠落在地上。
黄国安立马捶胸顿足，他最近怎么这么背，一个案件没有搞定就又来另外一个案件。
顾尉霆则赶紧带人下楼。
他让人踢开一扇门，果然在里面看见了被捆绑住的一位年轻人。
年轻人眼泪汪汪：“我以为我要死了。”
这位年轻人才是真正玩COSPALY的，至于刚才和人群一起疏散的那位戴着眼镜的男人，恐怕就是顾尉霆他们要找的人。
顾尉霆脸色不愉，明知道就在隔壁，却还是让人跑了。
他们兴师动众这么多人，却还是扑了个空。
心情非常的不爽。
顾尉霆下了楼，坠楼现场已经被保护了起来，不少胆大的人则在外围围观。
尸体已经面目全非，盛初夏蹲下看着这具尸体。
戴着的面具已经碎裂，还有一些扎入皮肉之间，血肉模糊的，但她还是认出了这人。
盛初夏站了起来，她轻叹一声，抬头一眼就看见了顾尉霆担忧的视线。
她扯了扯唇角，表示自己没事。
然而下一秒，她就往绿化带奔去，胃酸在胃部翻滚，稀里哗啦地吐个不停。
顾尉霆拿着水，拿着纸巾站在她身旁，轻拍她的后背。
盛初夏缓和一些后，她接过水漱了口，还擦了一下嘴。
顾尉霆还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糖果：“缓缓？”
盛初夏摆了摆手，现在她什么都吃不下。
“对不起，让他跑了。”顾尉霆被轮椅的局限所迷惑，明明感觉到了一点违和感，但却还是让人给跑了，是他失职了。
盛初夏却摇了摇头，她坐在凳子上，紧皱着眉头：“我应该亲自来。”
不应该让顾尉霆打头阵。
顾尉霆对戴清宁一点都不熟悉，自然会让他跑了，但是她不会。
盛初夏喝了一口水，她轻叹一声：“那个摔下的人，是戴清宁的左右手，只效忠戴清宁。”
顾尉霆沉默，安静地当个聆听者。
盛初夏接着说：“他有一位妹妹，妹妹从小得了绝症，兄妹俩相依为命。”
“听到香门有香可以医治他的妹妹，所以他求爷爷告奶奶地跪在香门门口。”
“但是香门这个地方，只看钱，有钱才能用香。”盛初夏说着这句话的时候，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顾尉霆则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盛初夏表示自己没事，她接着说道：“戴清宁赏了他一点点香，然后故意派人半路围堵他手里的香。”
“他的香被抢走了。”盛初夏有点义愤填膺，“尉霆，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以为可以救命了，结果救命稻草却被抢走了的那种滋味。”
顾尉霆无法感同身受，但他知道这并不好受。
“戴清宁坐在车上看着他恸哭，我当时就坐在戴清宁旁边，后来，我偷偷在他妹妹病房燃了香。”
“这事被戴清宁知道了。”盛初夏抬头看向头顶的树木，“再后来，那个人就跟在戴清宁身边了，戴清宁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不管是多么丧心病狂的事。”
盛初夏痛苦地闭上眼：“戴清宁能将跟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左右手，说丢就丢。”
她无法忍受戴清宁的性格，然而现在戴清宁却盯上了她，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顾尉霆轻拍着盛初夏的后背：“不会有事的。”
盛初夏额头靠在顾尉霆的肩上，但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