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尉霆一向是很随和的一个人，让人总会误以为他的脾气很好，所以当他认真严肃起来的时候，还让人很不习惯。
比如现在，顾缘坐在沙发上，面对气势全开的顾尉霆的时候，他居然一定底气都没有。
顾缘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说：“这个问题值得深究。”
“我不介意和你彻夜长谈。”
看顾尉霆这仗势，顾缘就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他轻叹一声：“这得好多年前的事了吧。”
顾尉霆洗耳恭听。
“你现在去查查，应该还能看得到报道。”
“什么报道？”
顾缘叹了一口气：“就是几年前，有一豪门女人，被丈夫火化的时候，还能在火化炉里还能听到短促凄厉的尖叫。”
顾尉霆有点耳熟，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那个女人是我的客户，当年一些有钱的女人们想要留住自己的丈夫，想让我研究出天然体香，但是还没有进入最后一步实验状态，还不能服用。”
“但是那个女人呢，她服用了，然后出事了。”
顾尉霆想起来了：“夏夏对我说过这件事情。”
顾缘诧然：“什么时候说过？”
“在爷爷中毒的时候，夏夏说过爷爷也是中的这种毒。”当时盛初夏只是简短地提了一下。
顾尉霆不解：“这跟香门有什么关系？”
顾缘扯了扯嘴角：“不仅有关系，关系还很大。”
他似乎在琢磨怎么跟顾尉霆解释，但是话到口中却又怎么都说不出来，他看着顾尉霆，试探性地开口：“先说好了，你不能生气。”
顾尉霆深吸一口气，优雅微笑：“父亲，你要是这样拖拖拉拉的，我会更加生气。”
“好啦，我说，我说还不行么。”
顾缘手肘撑在自己的双膝上，然后说道：“那个已逝的女人，就是香门现任掌门的母亲。”
顾尉霆一脸问号。
顾缘接着说：“香门的前任掌门，他想要我给他儿子治好腿，但是他老婆又想我给制作出天然体香，这个药本来就没有进入临床。”
“反正到最后，他老婆死了，本来那个老头子也想换老婆的，就找准那个机会，把没死的人也推进火葬场。”
“我是想要救人的，但人家不给我机会。”
“那个死老头说，治好他儿子的腿，那所有的事情就可以一笔勾销。”
“然后……我就把夏夏压给他们了。”
之后，他很不道德地跑掉了，顾缘说到这，声音越来越小，甚至都不敢抬头看自己的儿子。
顾尉霆深吸一口气：“所以，是怎么把夏夏压给他们的？”
“这个？”顾缘轻咳一声，“佣人，保镖。”
顾尉霆眯了眯眼：“真的？”
“蒸……绝对蒸。”顾缘在心里呐喊，怎么可能是真的！
除了佣人和保镖，他还默认了死老头想要夏夏作为小情人的要求。
当然，这种话他可不敢说，说了他儿子肯定先把他给大卸八块掉。
顾尉霆见顾缘一副躲闪的样子，就知道他没有将事情说全。
顾尉霆起身。
他这一起身，顾缘立马说：“这些都是往事了啊，而且我教出来的徒弟，我知道她有什么能耐，自保绝对没问题，你看她不也现在好好的。”
顾尉霆回头看了一眼顾缘，他没说话，但是那个眼神，却让顾缘从头凉到脚。
那一刻，顾缘感觉自己在儿子面前一点威严都没有。
憋屈。
顾尉霆收回视线，往外走去，他不能对顾缘怎么样。
第一，顾缘是他父亲。
第二，夏夏都原谅父亲了，那他更没资格替夏夏生气。
第三，他不翻了这个香门，他就不是顾尉霆。
生气！
很生气！
非常生气！
顾尉霆带着全身冷意出了书房，在门口撞见顾鹏正的时候，他也没有喊一声爷爷。
顾鹏正见顾尉霆离开，他皱着眉，问刚从书房出来的顾缘：“你们谈了什么？让尉霆这么生气？”
顾缘长叹一声：“很重要的事。”
“究竟有多重要啊，我很久没有看见他这样的表情了，上一次还是你失踪的时候，也是这么……”顾鹏正想了好久，才蹦出一句话，“像是想要提刀砍人一样。”
顾缘干笑：“父亲，我要和满星出国一趟。”
他要再去问问国外的医生，看看能不能把人请回来再给顾尉霆看看。
希望借此来让顾尉霆消消气。
顾鹏正皱眉：“又去？人都还没带回家让我看看呢。”
“过段时间吧，还没准备好。”
顾尉霆回了自己的房间，从自己的房间打开一个暗室，暗室里都是高科技的电脑，好几个屏幕，显得十分炫酷。
他登录自己的幽网。
米神发了一个惊讶的表情包过来：“老板，什么风，吹得你这个月登录两次？”
顾尉霆的头像是一片漆黑，他回复：“我们的香有多少存货？”
“唉哟，这多了去了，老板，这些要是卖出去，肯定能有好多好多收入。”
“我记得，这些年香门的原材料，都是从我们这里进货的。”
“嗷，不过这香门不地道，每次都压价，老板，你要看吗？”
“嗯。”
顾尉霆看着米神给自己发的文档，眼睛里闪烁着屏幕跳动的字幕。
他懒得打字，直接接通米神的通话。
米神这次没有来得及变音，是一个很清脆的少年音，还紧张地结巴着：“老……老板。”
“嗯，接下来听我说。”
米神听到这磁性的男人音，他帽子下的眼睛泛着光，这跟他想象中的老板音色一模一样。
*
“呵，你又何必跟他打这样的赌，我哥什么尿性我还不知道么？这么多年也就只有一个顾氏拿得出手。”
“而且顾氏还是老爷子掌权才能这么欣欣向荣，没有了老爷子，光靠顾飞扬和顾尉霆，顾氏迟早毁灭。”
乔天缓和过来后，见盛初夏没有伤害她，甚至还跟那个男人打了一个赌，她便幸灾乐祸地说着这些话。
盛初夏却一点都不紧张，她看着电视剧。
《香》上映了，里面蒋静影的表演可圈可点。
不得不说，果然是她投资的剧。
不管是制作还是后期，都完美得找不到一点瑕疵。
戴清宁允许她看电视，却不允许她玩手机，防止她联系人。
本来看电视剧看得好好的，然后就听到乔天这句扫兴的话。
盛初夏看了乔天一眼：“我看你是脏抹布还没尝够味。”
乔天脸色一变，她往身侧吐着口水。
不说还好，盛初夏这一说起来，她就感觉口腔一股的酸臭味，恶心得她就要吐。
“尉霆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比你们更清楚，至于你，两面三刀，连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要什么。”
乔天冷笑：“总比你好，公交车，万人坐。”
盛初夏啧了一声，这话听着可真是刺耳啊，她勾了勾手指。
佣人毕恭毕敬地靠近她：“小姐，有什么吩咐。”
“喏，找个臭袜子塞她嘴里，然后丢远点，别在我面前碍眼。”
“好的，小姐。”
乔天脸色又变得惨淡无比，她被佣人拽了起来，然后被拖着走，她喊着：“我错了，我错了，你放过我。”
盛初夏充耳不闻。
二楼书房里，戴清宁坐在电脑面前，他看着监视器里的盛初夏。
她看着电视剧，心情很好的样子。
戴清宁从来不看娱乐圈的事情，所以并不知道盛初夏在娱乐圈的名字为风铃。
在知道盛初夏真容时，他才知道，原来偶尔在街道上听到的歌，是盛初夏唱的。
原来她不扮老奶奶的这些时间里，她过得这么的有滋有味。
他自以为自己很了解盛初夏，现在却发现他一点都不了解。
他所熟知的人，只是几年前的那个阿婆。
故作苍老的阿婆，为了躲避麻烦事情而故意扮老。
只是盛初夏不知道，如果当初她是以真容出现的话，他肯定会因她太美而直接赶走她。
因为对他而言，太美的人都是花瓶。
就如他的母亲，一辈子只知道享受和讨好丈夫。
最后却死在了丈夫的阴谋之下。
戴清宁冷冷一笑，他看着屏幕里的盛初夏，她强大又美丽，真是太让他着迷了。
盛初夏看着电视剧，突然一股恶寒打心底里升起。
正好电视剧里播放着她身为师父，然后赶走苗妙的一幕，蒋静影将那一幕痛苦饰演得淋漓尽致。
她没有手机，只好问道：“现在这部电视剧收视率多高？”
佣人回答：“回小姐，已经是同类榜第一，也上了热搜，观众一致好评。”
盛初夏伸出手：“我看看。”
佣人下意识就要将手机给盛初夏，在拿出手机的时候，瞬间就将手收了回来。
佣人吓了一身汗，她差点就坏了事，她说：“小姐，请你不要为难我们，老爷要是知道的话，会很生气的。”
“戴清宁又不老，才三十不到，老爷老爷的喊，不觉得别扭么？”
佣人回答：“不会。”
在顾家，佣人喊爷爷才会喊老爷，喊顾缘是先生，主仆之间的关系要比这里看起来更融洽。
这种冰冷冷的地方，除了特意派的这个佣人能允许跟她说话，其他佣人都跟机器人一样。
盛初夏不喜欢这个地方，几年前就不喜欢，现在更加不喜欢。
电视剧正好播放广告，盛初夏皱眉，这狗男人什么时候带她走，她一刻都不想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