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吃过晚饭后,爷爷说有点晚了,想留蒋静影在家休息。
但蒋静影拒绝了,她到现在还有点懵圈的状态,怎么就突然交男朋友了呢。
而且这位男朋友还是她之前说完全不可能的对象。
简直就是世事难料。
顾飞扬送蒋静影回去的路上,蒋静影的脸蛋从被盛初夏套路过后,温度就一直没有降下来。
顾飞扬也没有说话,而是给足蒋静影足够的空间,让她慢慢接受现实。
送蒋静影回到她的公寓,送到家门口的时候。
顾飞扬看着蒋静影,他很不要脸的开口说道:“要摸摸我的腹肌吗?”
“啊?”蒋静影愣怔地应了声,“好,好啊。”
等顾飞扬进屋后,蒋静影脑子里的小人已经开始敲锣打鼓了。
小人在尖叫在狂奔,啊啊啊,她都说了什么啊?
顾飞扬上前一步搂着她的腰,将她往自己的怀里一收,说得那叫一个诱惑。
“我的女朋友,现在我是你的。”
蒋静影整张脸都通红了,她看着顾飞扬帅气的面孔,很不争气地晕了过去。
*
“飞扬说你很厉害,要成为你的脑残粉了。”
顾尉霆一边说着,一边带着一身的寒气钻入盛初夏的被窝。
盛初夏不由地搂紧被子:“你下次洗澡能不能洗热一点?”
“不能。”
说起这个,顾尉霆就觉得,即便没有“免洗金牌”,他也不能和盛初夏一起共浴。
因为盛初夏洗的热水对他而言,简直就是在“杀猪”。
盛初夏:“那下次能不能不要一洗完就钻进来,好冷的。”
“得令。”顾尉霆说,“其实飞扬的恋爱慢慢来也不是不可以。”
“你反对我插手了?”
“不是,没有这回事。”顾尉霆求生欲强,连忙摇头。
盛初夏将解剖书放下,她窝进被窝里:“与其让飞扬多花点心思在追女孩子的份上,不如让他早点稳定,然后能帮上你一点忙。”
顾尉霆说:“其实他这样就好。”
盛初夏声音沉了下来:“那他总得成家,而你未来有半年无法工作,所以飞扬必须成长起来,如果到时候我又要照顾你,又得顾着整个家,尉霆,我不是三头六臂。”
盛初夏的声音带着些许疲惫,顾尉霆搂紧她,吻了吻她的发:“让你操心了。”
“嗯。”盛初夏低低地应了一声,然后熟睡了过去。
顾尉霆小手轻轻抚上盛初夏的平坦的腹部,里面在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她都已经考虑到他动手术之后的日子,看来他得考虑一下夏夏说的话。
飞扬长这么大,他们一直没有限制过飞扬,都是他爱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夏夏说得对,飞扬总得成家,总得作为一个男人将整个家给扛起来。
他14岁从父亲失踪,就开始将整个顾家抗在肩上,现在也可以卸任了。
*
顾飞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哥不再克扣他的零花钱,但是!!!
他哥给了好多工作给他做啊。
顾飞扬欲哭无泪,他扯着嗓子控诉:“大哥,这事有助理做啊,为什么要我做?”
顾尉霆淡淡地抬眸看了顾飞扬一眼:“让你做你就做,别的不要这么多废话。”
顾飞扬看着自己眼前的一摞文件,他想要去探班的计划落空,他幽幽地看着顾尉霆:“大哥,我刚追到女朋友也,你这样会影响我们的热恋期呢。”
顾尉霆一眼就看穿了顾飞扬,他冷笑一声:“如果这点都克服不了,那就证明你们的感情不够深,好好工作。”
“大哥你呢?”
“我?”顾尉霆勾唇一笑,“我接你嫂子下班。”
顾飞扬怒拍桌:“大哥,你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我要告诉爷爷。”
“哦,我老婆怀孕,你有老婆吗?再说了,就算你告到爷爷那去,爷爷也是站在我这边的。”
顾飞扬幽怨,等顾尉霆离开后,他连忙让顾尉霆的助理分担一些工作。
顾尉霆的助理义正言辞地拒绝了:“抱歉,顾董有令,不能帮你。”
顾飞扬气得一口血差点就吐了出来,他只能可怜巴巴地跟蒋静影哭诉:“呜呜呜,我哥给了我好多工作。”
蒋静影善解人意:“应该的,风铃姐都怀孕了,他要照顾风铃姐啊。”
顾飞扬:“你站在谁这边的?心里有没有我?”
当然是有的。
蒋静影想起今天清晨的腹肌,她脸蛋飘上两朵红晕,顾左右而言他:“我想你了。”
顾飞扬瞬间春心荡漾了起来,他说:“等我。”
“我晚上八点收工。”
“晚上见。”顾飞扬顿时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开始处理眼前堆积的工作。
他要全部处理完,然后赶在女朋友收工前接她回去。
*
“医院新接到一位病患,他曾经参加过战争,小腿和胸腔以及脑部都有子弹残留的碎片,但是年事已高,现在已经在ICU。”
“但是病患并无直属子女,他的亲戚都选择放弃不救。”
“我看这个病例与你想要的病例很相似,所以问你接不接。”
盛初夏听到罗洪昌的这些话,当场就答应了:“接,我接,当然要接。”
这么好的一个病例要是错过了,那她要后悔一辈子。
罗洪昌提醒:“但是如果在手术的时候出现意外,很有可能会被病患的家属寻求赔偿。”
“不要紧。”
罗洪昌看着盛初夏,他感叹道:“当初在老师身边见到你的时候,你才十几岁,转眼就这么大了。”
盛初夏说:“我也没想到会在考试现场碰见你。”
罗洪昌问:“老师现在还好吗?”
“应该不错。”
盛初夏也有好多年没有见过老头子了,而且老头子又不用手机。
罗洪昌带着盛初夏去见病患,病患今年八十多岁了。
病患意识不清,连最基本的眨眼都不会做。
盛初夏看着眼前的老人,头发稀疏,脸上已经没有什么肉了,都是皮连着一层骨,完全就是人生最后的弥留状态。
罗洪昌说:“如果你想动手术的话,也可以和老人的家人商量。”
盛初夏看了一下老人的基础状况,生命体征已经不太平稳,如果强行动手术的话,可能会死在手术台上。
她急需这样的病例,可这样的情况她又拿捏不住了。
因为一旦被尉霆知道,为了他的手术,她不惜用别人的生命作为垫脚石,那他绝不会原谅她。
这是原则问题。
“我需要考虑。”
出了重症加强护理病房后,罗洪昌说:“你知道老师为什么会有当代华佗,还有起死人肉白骨这样的称号吗?”
盛初夏不语。
罗洪昌接着说:“病例太多了,我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个为了救人,然后在火场里重度烧伤,都被医院下达死亡通知书的,愣是被老师给救了回来。”
“当年老师有这种魄力,而你作为他倾心培养的最后一位学生,用咱们古话来说,就是关门弟子。”
“我相信你也可以的。”
盛初夏扯了扯嘴角:“我没他这么伟大。”
她其实不爱这一行,当年老神棍把她丢给白松泉,白松泉看她聪明,什么都倾囊相授,所受的苦比在老神棍身边更多。
在地震时候,看见残肢断臂以及想要活下去却救不回的人,她便开始反抗白松泉。
后来白松泉没法,只好在地震收养了一位孤儿。
然而那个孤儿却有心脏病,白松泉没有救回来,这才放任她。
盛初夏想,如果当时她认真一点,或许现在就更有能力应对顾尉霆的伤。
顾尉霆接盛初夏回去的时候,他能明显地感觉到盛初夏的疲惫。
以往盛初夏还会跟他说说在手术室里的事,今天却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顾尉霆不禁问:“夏夏,今天不开心?”
盛初夏扯了扯嘴角:“不是,我是在想事情。”
“什么事啊?我能分担一点吗?专业的问题我也许不能给你意见,但坏心情你可以分我一些。”
盛初夏说:“我在后悔。”
“嗯?”顾尉霆好奇了起来,“能有什么后悔的?”
“后悔以前没有多学一点东西。”明明有这么好的条件和资源,她却白白错过了。
顾尉霆不解:“夏夏,你已经很厉害了。”
“不厉害。”盛初夏说:“有句话叫什么来着,现在的努力,就是为了以后的游刃有余。”
因为以前没有努力过,所以现在在面前顾尉霆病情的时候,她无法胜券在握,甚至还有点束手无策。
顾尉霆安慰盛初夏:“夏夏,不要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你还有宝宝呢。”
盛初夏看了眼自己的肚子:“忘了。”
想着事情的时候,纠结事情的时候,怎么会记得自己怀孕了。
顾尉霆从后视镜看了眼盛初夏:“夏夏,你要是不爱惜自己的话,那我可要做出强制措施了。”
“我很爱惜我自己的,你哪天送的饭我没吃完。”
“不是这方面。”
“我在手术室也没累着啊。”
“夏夏,不要这么累,我会心疼。”
“知道了。”
顾尉霆冷哼:“嘴上说知道了,心里肯定不知道。”
“谁说的?”
“那你明天休息一天。”
盛初夏立马拒绝:“我不要。”
“你看,还说知道了。”
盛初夏说不过,她撒着娇:“哎呀,老公你最好了,再说了,我怎么舍得累着我老公的漂亮老婆呢。”
“嘴贫。”
“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