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飞扬还没打过瘾呢,他作势扬起拳头,结果强子抱着自己脑袋,大声求饶:“爷爷,我错了,不要打我。”
顾尉霆唇角勾起:“不用这么紧张,其实我呢,也就是看看你们的业务能力,毕竟还想请你们办事呢。”
强子弱弱地抬头:“爷爷,您说的都是真的。”
“是啊。”顾尉霆说得煞有其事,“就是看来你们的业务能力也不怎么样啊,手段不够狠辣,这人也不经打,这几百万的合作,看样子是没机会了。”
顾尉霆说完,还假惺惺地叹了一口气。
强子立马说:“爷爷,其实我不是他们的老大,我们老大绝对心狠手辣,肯定能让你们满意。”
“嗯?”顾尉霆假装感兴趣,“说说。”
强子还在趴着,他弱弱地提出意见:“爷爷,我可以爬起来吗?”
顾尉霆挑眉:“起来吧。”
强子跟得到了恩释一样,连忙点头哈腰的,他想要递一根烟给顾尉霆。
顾尉霆摆了摆手:“赶时间。”
“好好,我们老大这几年都没有管组里的事,但一有事情,我们老大肯定会出手帮忙。”
顾尉霆不想听这样的废话,他皱眉:“我不想听这些。”
强子想了想,他连忙说道:“我们老大连老人孩子都不会放过,对了,最经典的一次。”
强子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笑得很狡诈,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贼眉鼠眼的模样。
强子说:“我们老大年龄不是很大,那是几年前,我们有笔债追不上,我们老大就亲自去追债,您猜怎么着。”
“对方是妇女和孩子,您肯定猜不出来,那个孩子才刚满一岁。”
顾尉霆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周围的气温仿佛骤然下降。
强子还没发觉,他继续回忆着:“那个时候啊,那个孩子可惨了,被我们老大提着脚一下又一下往水里淹,哭得嗓子都哑了,那画面,老好看了。”
顾尉霆缓慢地呼吸,他手背青筋凸起。
强子摸着下巴继续回味:“那孩子的母亲,姿色还挺好看的,听说是欠了不少钱,不然的话,哥几个还真想去尝尝滋味,那得多销魂啊。”
“本来我们都准备把那孩子淹死,结果那女的逼着自杀,这死了钱收不到,我们也难做啊。”
“爷爷,您猜最后怎么着,那孩子窒息到脸都紫了,整个人都不动弹了。”
顾尉霆还没动手,强子就被顾飞扬一脚给踹了出去,这一脚,除了人飞出去的残影,还有一颗带血的牙齿也一起飞了出来。
强子整张脸都肿了起来,他捂着自己的牙齿脑袋也晕沉沉的,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顾尉霆走到他面前,目光阴鸷,如狼般凶狠:“你们老大是谁?”
强子被这可怖的气势吓到屎尿失禁,他忍着鼻血横流的痛苦:“爷爷,我们也不知道啊,只知道是一个富家子弟。”
尖锐的利器抵在了强子的脖子上。
“说不说?”
强子哭着喊着:“爷爷,我真不知道啊,对不起,我不该骗你,我们组已经解散很久了,当时我还只是一个参与的小弟,老大是谁,我不知道叫什么啊。”
“而且他从来都戴着口罩和墨镜,自从淹了那个孩子后,我们老大就再也没有出现,我们组才解散的。”
“是我贪图当年的霸气,才会将组里的名号捡起来,爷爷,冤有头债有主,我们可从来没有进行过这么暴力的催债。”
顾尉霆知道从他的口中得不到什么有效的信息,他冷着一张脸,给了强子最后一击。
强子晕了过去,等他再次醒来,警察叔叔已经把他带到了他应该去的地方。
回顾家的方向。
这回轮到顾飞扬在开车,顾尉霆坐在后座上,整个人被可怖的气氛所笼罩。
从上车后一直到现在,顾尉霆就再也没有说一句话,让一向吊儿郎当的顾飞扬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顾尉霆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狠狠地捏着,让他喘不过气来。
从出生到现在,只有两件事让他很挫败。
第一件是找不到自己的失踪多年的父亲。
第二件就是不知道自己有了个孩子,而他的孩子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曾遭受过这样的罪。
喘不过气来,连带着嗓子都很疼,疼到他眼眶充血,有一种陌生的液体想要从眼眶中溢出。
顾飞扬开着车,他弱弱地开口:“哥,那个人说的,是小刀和大嫂吗?”
顾尉霆想要应一声,可张了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揉着自己太阳穴,连带着太阳穴都突突地疼了起来。
顾飞扬看顾尉霆这样,就知道事情就是如他猜想的那样。
原本顾尉霆拉他去打架,顾飞扬还以为顾尉霆是说着玩,结果没想到的是,居然能牵扯出这么一桩事情出来。
顾飞扬握紧方向盘,他眉眼都是认真,褪去吊儿郎当的意味,现在的他显得更成熟,更有男人味。
顾飞扬说:“大哥,我会帮忙找出那个人的。”
顾尉霆没有回应,因为他的嗓子很疼,疼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车子一路抵达顾家。
顾家灯火辉煌,顾尉霆下车后,他看着这灯火辉煌的顾家,莫名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二楼盛初夏的卧室灯火明亮,落地窗还有她来回走动的身影,仿佛在纠结什么,最后脚步站定,离开了落地窗旁。
顾尉霆深呼一口气,他试着说话,却发现自己暂时性失声。
这种情况他以前有过一次,是他父亲失踪后的那一次。
顾尉霆迈着沉重的脚步往家里走去,佣人看见他回来了,连忙迎上前。
佣人毕恭毕敬:“大少爷,小小少爷吃了烤鸭觉得很好吃,留了一些给你。”
顾尉霆听到这句话,一直藏在眼眶里的东西差点就涌了出来,他去了厨房,将烤鸭端上了楼,然后敲响了盛小刀的房门。
盛小刀打开门,小小的个子仰起头看着顾尉霆。
顾尉霆看见盛小刀这张和自己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的脸蛋,他轻笑一声,这一笑,带着苦涩的滋味。
只是让顾尉霆措手不及的是,一直藏在眼眶里面的东西,在他面部表情动了后,直接掉了一颗盐性液体下来。
这颗盐性液体正好砸在了盛小刀的脸上,顺着盛小刀的脸颊往下流。
顿时,一大一小两人都愣了。
盛小刀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错愕地看着顾尉霆,好半晌才给了顾尉霆一个台阶下:“跟班叔叔,不就是留了一点烤鸭给你吃,至于感动成这样吗?”
顾尉霆听到这句话,眼眶里的那些陌生的液体几乎要蜂拥而出。
他蹲下身,将小刀拥入自己的怀里,这是他的儿子,这是他顾尉霆的儿子。
对不起。
盛小刀感觉顾尉霆的嘴巴在动,好像说了点什么,可他却什么也听不到。
盛小刀问:“跟班叔叔,你说什么了?”
顾尉霆示意手上的烤鸭,用手语询问着盛小刀:“可以跟你一起吃吗?”
盛小刀对顾尉霆露出怜爱的神情,唉,叔叔连饭都没人陪他吃,盛小刀大发慈悲地点了点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