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顾一个劲示意她查看一下她自己的伤势,肖雨桐这才去看自己,手上全是血,有擦伤,有被树枝的扎伤,当时浑然未知,现在才感到钻心的疼。她的腿也疼,裤子破了一个大口子,浸透了血迹,应该下落时被树枝划破的。
她垂着头坐着,林苏尧赶到了,可他是那两个亡命之徒的对手吗?他会不会有危险?现在自己和老顾,应该怎么办?
她忍痛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四处查看。从这里看上去,往上爬不太可能,但还有坡度可以尝试往下走,但首要的前提是必须双脚便利。老顾一时间是绝对走不了路,她自己脚上也有伤,带上他往前走更是绝无可能。
这里是荒山野岭,不知多少年没有人走过,地形又十分复杂,时而有可以攀援之处,时而又光秃秃的无比陡峭。有些地方草长得比人还高,要是一不小心再踏空一次,那就彻底完了。
肖雨桐在老顾身上四处摸索,找到了他的手机,可是却没有信号。
肖雨桐拖着老顾往外挪,挪到一处背风处。她自己也快虚脱了,坐下来喘息。
“丫头,你为什么要跳下来呀!现在想上也上不去了。我看这处坡势较缓,你往下走,一定能走出去的。”
“我不走。我不能留下你一个人,你动不了,也不知道这山里有没有野兽……”
“丫头,你能这么说,我很开心。”顾振江沉默了一会儿,说,“对不起。是我错了,错得彻彻底底。”
他的气色很差,神情萎靡。
肖雨桐说:“你别说话,保存体力。一定要撑到有人来救我们。”
老顾仿佛没有听到肖雨桐的话,又说道:“那个时候家里太穷了,我太渴望成功,太渴望拥有财富和地位,被欲望蒙蔽了双眼,犯下大错。等我醒悟过来,悔之晚矣,一切都回不了头,可是我的心没有一天不在受着煎熬。丫头,我错了。你可不可以原谅我?”
他恹恹地躺了回去,脸色苍白,嘴唇发乌,体温急速下降,意识也是时有时无。
肖雨桐无比焦虑,轻抚着他肩,忍着眼泪说:“老顾,别说了,我原谅你了,你一定要坚持。”
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刚刚明亮起来的天,突然就暗下来,天空汇聚了大片大片的乌云。气温变得更低,似乎要下雨了。
正想着,肖雨桐就听见顶上的树叶已经发出沙沙的声响,雨来了。
老顾的意识逐渐模糊。
肖雨桐探出身子,用自己的身体为老顾遮雨,希望能为他留住一点体温,可是收效甚微。
她用手轻拍他的脸颊,哽咽着声音,“老顾,你别睡着,马上就有人来救我们了。老顾,你醒醒,你别睡啊,我才刚刚找到你,你别丢下我,爸,爸!”
肖雨桐觉得好疲惫,好冷,雨不大,是绵绵的细雨,可她的外套被那两个该死的坏蛋扒了,只穿一件毛衣,很快被雨水濡湿,她似乎浑身的疼痛都感受不到了,唯一的感受就是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