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这不对啊。
我盯着地上的孙逸飞，他心虚的避开我的眼神。
确认了，这孙逸飞和这混黑的老大有过节！
正常来说，收赌债是这么个收法，甭管利息多高，白纸黑字写着，手印是孙逸飞自己按的，他自己受着。
到时候了没还钱，挨顿揍也是他自找的。
可问题是，现在已经有人拿着钱来了，七出十三归再翻倍也认了，诚意也拿出来了。
这种情况下，还不松口，下午又是另外一个价儿，那可就不对了，不是奔着求财的路子走，更像是找茬了。
钱不钱的无所谓，就是要整孙逸飞。
“下午回来是什么价钱？”我问道。
“再翻倍。”金丝眼镜替老大做了回答。
“那我要是明天再来，是不是就再翻倍了？”我再问。
沉默，默认。
我不再去管地上的孙逸飞，而是看向端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笑着道：“那就不是钱的问题了，这个价格，你再给我几天，我也弄不来，今天咋说我能把人带走，划出道来。”
话是这样说，我心里纳闷，这孙逸飞怎么就和这人有过节了。
他不就是个混社会的包打听吗，人到中年了，还在大街上支烤土豆摊子呢，钱钱没有，人脉人脉也不咋样，就是主打一个认识的人多，但是这些人不见得管他。
混这么烂，咋来的过节？
要是早有过节，不早办他？
“你他妈谁啊，陇南地界上哪有你说话的份儿，还划出道来。”
老大没说话，金丝眼镜没说话，反倒是边上的小弟看不下去了，对着我劈头盖脸一顿羞辱，“听你口音也不是本地的，外来的人要出这个头？”
“你和这孙子什么关系？”
这种边缘角色，我连和他对话的兴趣都提不起来，只是看着沙发上的老大，“我不知道他和你什么过节，要是能有解决的办法，你就说，要是没有，那你就把他剁了。”
地上的孙逸飞没说话，只是攥着我裤腿的手，紧了紧。
我一脚踢开他的手，继续道：“话说明里，我和他有点关系，算是有求于他，但你要是说关系有多深，也不至于，所以能不能了，你们掂量。”
男人终于舍得把屁股从沙发上抬起来了，站起身，走到孙逸飞跟前，双手扶着膝盖，半蹲着看着他，“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吗，孙逸飞，和当年一样，还是有办法左右逢源啊，才认识的人就愿意帮你平事儿了。”
话里有话。
这孙逸飞还真是早些年就和这黑老大有过节，这里面的事还不小，怕是孙逸飞也没那么简单，原先是个人物，只不过现在完蛋操 了。
“你想给他平事儿？那行，你跟我走。”
瞥了我一眼后，男人朝门外走去，小弟一个箭步上前拉开 房门。
“这位先生，走吧。”金丝眼镜在我身后催促。
我蹲下去，在孙逸飞耳边小声道：“你最好合计合计怎么报答我，带我发财的生意，能叫来多少人。”
说罢，我就跟了出去。
从大发KTV出来，两辆轿车已经等在了门口，我上了其中一辆，车子发动，朝着陇南市郊开去。
开车的司机正是替珊珊扬言要教训我的黄哥，副驾驶坐着金丝眼镜，后排还有一个打手看着我。
开了估摸得有一个小时，车子开到了远郊的一栋别墅，此时天刚刚亮。
车子一路开进别墅，在别墅门口停了下来。
别墅的建筑比较复古，红砖白瓦，风格与黄熠刘戚薇母女俩住的那栋完全不一样。
院子里的花园太久没人打理，已经荒废了。
平时绝对没什么人住，我看着别墅大门落灰的把手如此想到。
我心中毫无胆怯之意，哪怕这别墅区，间隔很广，相邻的两栋看着也是荒废的样子，哪怕这些人真想弄我，我毫无还手之力。
可，我经历的一切，早就锻炼了我的心境，无论如何都提不起一丝恐惧来，唯有好奇。
他娘的，老子只想找上几个有点脑子的人，以图葛洛丽亚身边的双羊尊，怎么就给我弄别墅区来了！
孙逸飞和这人什么仇，什么恨！
正当我想的怔怔出神时，前车车门开了，老大下了车，走到我身前，再次打量起我来。
“你好像一点都不害怕？”
“这边过来，环境你都看见了，你怎么喊，都没人能听见的，又全都是我的人，你就一点都不怕吗？”
“我应该怎么样？”我和他眼神一错，迈步朝别墅走去，边走边道：“我吓的跪在地上求饶？还是我应该抱头痛哭，说不应该来，应该说我不管孙逸飞的事情了？”
“别搞笑了，有事说事，能摆就摆，能平就平。”
抓着别墅的门把手，果然摸了一手灰。
扭头看去，“你要是不介意的话，能不能稍微透漏点，你和孙逸飞之间怎么回事，万一呢，万一我今天走不了了，也不能不明不白，是不是？”
男人洒然一笑，“你当真和孙逸飞才认识几天？你想让他帮你办什么事？下墓？还是倒卖文物？这可是他的老行当了。”
嗯？
一听这话茬，我合计过味儿了，这孙逸飞果然没那么简单。
下墓，倒卖文物，这哪一条都和孙逸飞颓丧的样子联系不到一块去，而且这老小子当初压根就没和我说实话。
还大半夜拉着老马来找我，他自己就是干这个的，用得着拉老马来吗？
昨晚上这俩人一唱一和，感情是给我下套，让我入局的。
不过，这也从侧面验证了一个事情，孙逸飞身边是真没人了，否则又何必拉一个才认识的人一起呢，就算他和老马都看出来，我是愿意赚灰钱的这块料。
“走吧，进去看看，我也好久没来了。”
推开别墅大门，腐朽破败的气息迎面而来，灰尘扑了一脸。
荒废了至少有几年了。
“怎么样？”
“孙逸飞原先住的地方够不够气派？”
“原本跟着他的人都能住上这种的，可惜这小子不识抬举啊。”
“愣是说什么，倒卖文物也只能在国人手里流通，不卖老外，你说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