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思绪再次被一声声铲石头子的声音给拉扯回来。
想什么石头子啊,现在要被活埋了!
哪怕我再淡定,这时候都已经慌了神,脑子里出现了短暂的空白,怎么思考,也思考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帮人不愧是盗墓的,挖坑一个比一个快,没过一会儿,坑就挖好了。
我感觉到自己被抬起来了。
“三。”
“二。”
“一。”
“来,丢进去。”
阴杠子一声令下,我就感觉自己腾空了,随后是下坠。
咣当一声,我被丢下了坑,摔的七荤八素,也是这一下,给我空白的脑子摔清醒过来了。
想啊!
草!
张阳,你要死在这吗!
我在心中默念的同时,一铲子一铲子的石头子砸在了我身上。
照这个速度,最多一分钟,我就要彻底被埋住了。
怎么活命!
霞姐油盐不进,我对她没有任何用处,不是只有死路一条吗!
又是一铲子石头子拍在了我身上,肋骨处传来剧烈的疼痛。
我脑子里的一些杂乱的东西,开始交织。
从我开始见到这伙以霞姐为首的盗墓贼开始,就有一些没搞清楚的问题。
现在知道了几件,比如说知道了霞姐她们准备对博物馆做什么,比如知道了她们是土夫子,但其实还有一些仍旧是个迷。
我越来越清醒了。
既然我对霞姐没什么用处,还撞破了她们的事情,所以我要死。
那么,现在我不想死,我必须要让自己再次变得有用。
怎么让自己对霞姐有用呢?
要从霞姐本身入手。
她需要什么?
她不需要我帮她做事,需求上我似乎满足不了她,但是我可以从另外一个角度入手,比如说她的恐惧。
霞姐害怕什么,目前看来,她害怕的东西有很多,害怕她们这里被发现,否则也不会把我绑来的时候,一直蒙着眼。
哪怕是早就想好了,不放我走,还是不愿意让我看到她们的藏身之所。
这个地方对于她们来说,绝对非常重要!
所以,她害怕这里被发现,我觉得不止是这个位置藏着她造假的双羊尊,或许还和这片地方铺在地面的石头子有关。
除开这一点,霞姐还非常恐惧老铲子。
霞姐不会说她害怕老铲子,但她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她手下的人不行,比如阴杠子。
阴杠子的反应就足以说明,并且他也说了,霞姐当年就是为了躲老铲子,才背井离乡,拉着队伍来了江浙,这要不是怕,那也没啥能叫怕了。
两点,一是她害怕这个小工厂的位置被发现,二是她害怕老铲子。
我既然没办法以给她提供帮助这一点活下来,那我就转变思路,以让她害怕为基点,活下来。
要让她不敢埋了我!
怎么做!
“小子,下辈子别招惹不该招惹的人了,再有三铲子,就差不多了。”
上方传来阴杠子大仇得报的朗笑。
石头子已经将我给埋的严严实实,就差脑袋上的这一左一右,我算是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活埋。
“先别埋了,你先告诉霞姐,只要我今天死在这,老铲子最多三天之内,就会带人上门。”
我朝着上方吼了一句。
你霞姐不是害怕这里被发现吗,不是害怕老铲子找上门吗。
好,那我就将这两样和我自己的命拴在一起。
你不需要我帮忙,那我就威胁你。
铲石子的声音停住了。
“你他妈把我当傻子耍是不!”
我身上的重量突然增加,应该是阴杠子踩了上来。
他的声音越拉越紧,我能感觉到他蹲在了我的上方。
“骗了老子一次还不够,还要骗老子第二次,我看你是真把我当傻子了。”
阴杠子把手放在我的头上,用力的往下按了按,又拨弄了几下,“咋的,又准备和我说啥,说你和老铲子是旧相识?”
“早就认识了?”
“别他妈给我扯淡了,要不是老子告诉你,你他妈的连老铲子是谁,是干吗的都知道呢,你还咋呼上了,真就是霞姐不想见血,不然老子给你多开几个窗。”
“换脑子好使的过来,我和你说不懂。”
哪怕现在我离死只有一步,我也已经冷静了下来,语气平淡。
我要是都不信,自己说的就是事实,怎么让别人相信?
钱鼠和我说过一句话,骗子想骗人,做局那都是其次,关键的还得是投入。
先骗自己,再骗人。
阴杠子没吭声,似乎被我的冷静给镇住了。
“我说了,换个能听明白人话的来,你要是不想过几天被老铲子的人给开天窗,不想看着这些人一个个死在你面前,就老老实实的给我找个听的明白人话的来。”
“或者干脆直接把霞姐喊来。”
哗啦啦。
有人走了过来,停在了不远处。
“阴杠子,你回去吧,我也好久没埋人了,也不知道铲子还能不能握住。”
是面馆老板娘,也就是泥三娘的声音。
“泥三娘,这小子,他说的……。”
“回去吧,真假我来判断。”泥三娘对自己颇为自信,语气轻快。
虽然看不见,但是听声音,我就知道,她绕着我转了两圈后才站在了我身后。
“说说吧。”
“说什么?”
“你不是要找个明白人说说吗。”泥三娘有些疑惑。
“你觉得你算聪明人,算了吧。”我不屑的语气,让泥三娘沉不住气了。
哪怕霞姐的这几个智囊团某些方面要比阴杠子强上不少,可只要是人,就绝对有会脾气,真没脾气,那不成泥捏的了。
越是泥三娘这种,就越是对自己的脑子自信,霞姐常年的器重,也让她对自己的自信加固。
我这一句话让她破防了。
不过泥三娘毕竟不是阴杠子,没有暴跳如雷,仍旧是慢条斯理的说着。
“和我说这些没用,很简单,不和我说,我就继续埋了。”
“霞姐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要是因为你随口胡咧咧几句,我就带你再去见她,那你纯属想多了。”
她说到哪,做到哪,在我沉默了一秒后,扬起铲子就开始继续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