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长？
监狱长要见我？
一种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
我略微皱眉，却也不敢表现出太多的情绪。
跟在那个狱警身后，下了楼，来到了狱长的办公室。
一路上上我简单观察了下主楼的结构。
这监狱的主楼，也就是关押犯人的这一栋，结构和普通的楼并不一样。
而是那种中空，外面围了一圈的那种。
就像是一整个立方体，把中间的芯儿给掏出去了。
监室转着圈，没有任何遮挡，狱警站在一楼，抬起头转着圈看就能看见三楼的情况，虽说不能完全看到监室内，但至少可以看见监室的门动没动。
再高一点的，四楼，就因为角度的问题，看不见了。
同样的，站在四楼的狱警，仰起头，稍微踮起脚尖，就能看见六楼的一些情况。
间隔两层楼的高度是极限，但如果只间隔一层，比如一楼看二楼，二楼看一楼，就一览无遗了。
因为是中空的筒子楼类似的结构，监室围成一圈，狱警转圈溜达，二层以上，理论上狱警的视野就可以覆盖到上下各一层。
我住在六楼，狱长的办公室在一楼。
实际上不止是狱长的办公室在一楼，从二楼往下走，基本上能看见监狱当中各种行政机关办公室。
狱警的办公室、教育改造办公室、生活卫生办公室……十几间办公室都在一楼和二楼。
哪怕有剩余的房间，也是空着的，从三楼开始，到六楼，才是关的犯人。
基本上每个监室内都有犯人，碍于铁门上只有书本大小的铁窗的缘故，看不见里面的具体情况，但路过时能听见里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显然是有人的。
上下楼之间有水泥的楼梯，但狱警带着犯人往下走的却是整栋楼体，中间的空心部分搭建出来的铁梯子。
我不太懂这个结构，但想来是走铁梯子，视野非常开阔，只要是从铁梯子上下楼，都有各自楼层的狱警看守能看见，一览无遗，这样就能极大程度上避免狱警和犯人说悄悄话一类的。
哐当哐当，踩在铁梯子上，不管脚步多轻柔，都还是会发出声响。
下到一楼，带着我的狱警站定在狱长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出于职业习惯，我下意识扫了眼狱长办公室的门锁，要是有趁手的家伙什，可能需要七八秒开锁。
“进。”
里面传来声音。
推开门走进去，非常朴素的一间办公室，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装饰。
办公桌，一排沙发椅子。
靠在墙角有几把叠在一起的塑料凳子。
狱长是个略微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稍微有点秃顶，正饲弄着阳台上摆着的盆栽，见我被带进来，才回神，朝着带我的狱警笑了笑。
随后狱警便出转身出去带上了门。
“张阳。”他盯着我看了一会，缓慢地指了指边上靠在墙角的塑料凳子，“坐吧。”
恭敬不如从命，摞成一摞儿的塑料凳子有点紧实，我费了点力气才分开，拿了一把坐在了办公桌的对面。
发福的狱长似乎有些心理事，皱着眉头，两只手摊开在桌子上，也不和我说话，就这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敲了敲桌面，又拎起桌子上的一沓文件，仔细看了看。
“我今天刚回来。”他没头没脑地说了这样一句话，紧接着把一张文件纸拿在手上，手指弹了弹，眉头皱得更深了，“一回来，就发现你被调过来了。”
“讲实话，我也干了这么多年了，见过不少犯人花钱找人托人从这里往外调的，但是像你这种找关系往这调的，还是第一个。”
“虽然说上面的关系具体咋回事，我不清楚，但是吧……”他顿了顿，抬头仔细地打量了我一番，“来了呢，你就老老实实，安安分分的。”
“花旗银行……呵，我是愿意相信你有点本事的。”
听到这，我也大概摸清楚怎么一回事了，这监狱长出去转悠了一圈，回来发现有人硬把我给塞进来了，这里面肯定是有仇，他不太清楚上面的事情，就只能管好我，叫我来，一是敲打我，二来也是想看看我对其中的事情知情不知情。
和他我当然没什么好说的。
这他妈的，刚到监狱来，狱警盯上我，给我换了囚服编号，还没过三个小时呢，狱长也盯上我了。
难搞哦。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狱长还在看桌面上的纸质文件，头也不抬地问我，“哦，对了，正常来说，犯人的劳改教育，也就是工作，本应该是轮着来的，但是你就不用了，就在监狱内吧。”
“像是去外面凿山，挖煤的事情你就不用想了，好好在监狱里面待着。”
哦豁，完蛋，被盯死了，出去都不行了。
这狱长的确有点门道，要是换了我，我恐怕也是一样的做法儿。
对不对，监狱里面来一个犯人，还是上面不知道哪来的关系，特意从小监狱调度过来的，还偷了银行，我肯定也就让他老老实实的在监狱里面待着，再极端点，人手够的话，我得找两个狱警看着。
我估摸着，现在这狱长心里想的应该是，我私下里得罪了哪个大人物，反正我实打实犯了罪，判了刑，就是要坐牢的，动用些关系，往最严的监狱里面送，不犯毛病。
这样一来，他从任何角度都没理由不给我看严实喽。
“我去过锦鞍市。”狱长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身子往后靠，以一个舒适的姿势坐在了椅子上，“花旗银行我倒是没去过。”
“嗯。”我回了一句。
对待什么样的人，就得说什么样的话，拿出怎样的态度来。
在监室内，我可以和龙哥他们放低姿态也好，稍微强硬一点也罢，都无所谓，我想让他们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我就可以做到哪一步，但是现在不行。
这狱长明显不是酒囊饭袋，在他已经明确掌握了我一些信息的情况下，我多说，亦或是装成漫不经心的样子，都是多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