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这种被意外搞得心烦意乱的情绪外,我还有一些庆幸。
还好我习惯性的相信自己。
万幸,万幸我没有彻底相信王大友和杰克的布局,来这边看了看,否则一切都完了。
双羊尊按时送到博物馆的铜墙铁壁之内,照计划明天开始展览,那才叫彻底完了。
还有时间,还有时间,我可以自己重新开始谋划。
我一遍遍的告诉自己。
还没彻底完蛋。
现在摆在我面前还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就是帮王大友和杰克,把这条新开的路给封上,要么就是完全把这俩人当空气,完全靠自己。
走了两步,我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废物!扶不起来的阿斗!”
王大友和杰克两个人信不了,有了这个小插曲,我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决策究竟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我竟然想等他们把双羊尊掉包到手,再从他们手上偷走。
他们的计划倒是可行,但关键环节,还是要落在掉包上,不是我亲自操刀,没人能信!
还是要自己来!
不知不觉,走到了这条路的尽头,前面是宽敞的主干道。
我把小推车推到路边的马路牙子旁,一屁股坐了下来,刚准备掏出小灵通告诉刘钢和方经国从他们的位置上撤下来,小灵通反而先响了起来。
是被我安排在博物馆对面盯着博物馆周围的方经国发来的消息。
消息的内容很简短。
【速回电!】
我立刻打了回去。
“圣人,博物馆这边门开了,增加了整整一倍的安保。”方经国的语速极快,根本没有给我回话的时间,便继续说道:“除此之外,你之前和我说过的,那两个老外,也都在,现在还有几辆车子,开了过来,停在了路边,那个杰克也在。”
我知道方经国口中的两个老外是谁,一男一女,都是我在当初的博物馆开馆前发布会时,装作记者进去,碰见的两个英方发言人。
他们是博物馆真正的高层。
明天开馆,这两个高层在,我不意外,但是其他的事情就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了。
安保增加一倍,博物馆大门敞开,还停靠了几辆车,还有负责博物馆安保事宜的杰克……
这是……
“方经国,现在马上把你看到的一切,事无巨细的同步给我。”
“记住,是每一个细节。”
我现在赶过去根本不现实,只能依靠方经国将他看到的同步给我。
“好。”方经国简短的回了一句,随后连忙补充道。
“一男一女正在聊天,两个人脸色不算很好,但是说的什么内容不清楚,杰克在后面不远的地方站着。”
“两个人聊着,指了指增加的安保人员。”
“杰克脸色怎么样?”我急促的插了一句,心中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正在酝酿,而且这种不好的程度,要远远超过刚刚发现老城区后面的路被人补好的那种。
“杰克脸色没什么血色,有些紧绷。”方经国回道,随后继续给我同步博物馆的情况,“这一男一女好像敲定了什么。”
“停在博物馆门口的车上下来人了,看样子都是安保。”
“安保走到一男一女身前了,两个人在交代些什么。”
听到这,不安的预感这种摸不到没有形状的东西,仿佛具体化了,变成了一盆凉水,从我的脑袋顶上浇了下去,从头到脚,透心凉!
果然,下一秒,小灵通那头就响起了方经国的声音:
“安保回到了车上。”
“又有一辆大巴车开了过来,新增加的安保全都上了那辆大巴,两辆轿车动了。”
“轿车开到了大巴车前面,好像是准备离开博物馆了,轿车是开路的,后面跟着大巴车,杰克好像想要走,但是那一男一女,两个人回去了,回到了博物馆正门。”
“车子开走了。”
“喂,圣人。”
“喂,你在听吗。”
“我在听。”我甩了甩手,照着自己的脑门狠狠拍了一下,“你就继续在那边盯着就好,还有……还有……”
我说话稍微有些有气无力。
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方经国也意识到问题已经十分不对劲了。
“圣人,你想说什么,你安排我去做就好。”
“你就在那边继续看着就好,要是还有什么变动,再给我发短信。”
我挂断了小灵通,整个人顿时非常虚弱,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代替了刚刚那种全身阴冷的感觉。
我当然清楚那两辆轿车,还有跟着的那辆面包车是去哪里的。
大概半个小时之内,三辆车就会出现在这里,从我的身边经过,到老城区这边,把双羊尊给接走。
至于我没和方经国说完的话,则是,我那一瞬间,都想让他转告刘老爷子,双羊尊我拿不到手了的。
意外接连发生,给我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哪来的今晚十二点送双羊尊,什么保管的队伍去送!
全是他妈假的!
现在是下午两点出头,博物馆那边就派车来这边取货了!
这条被临时补起来的烂路,也他妈的不是巧合!
而是博物馆的高层找人来修的。
为了万无一失,直接来人取!
我不清楚是不是杰克在那边漏了什么马脚,但是我清楚,无论是杰克王大友,还是我,都被博物馆高层的这一男一女给玩了。
哪怕没有我横插一脚,王大友和杰克也完全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一切的一切,都已经要结束了。
三辆车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到,这么短的时间内,我除非叫上方经国,把他的人都给喊上,提前赶到老城区,把面包车停着的那栋楼给翻个底朝天,提前把双羊尊给抢走,剩下的别无他法。
只有这样,才能阻止双羊尊安稳的进入博物馆,藏进铜墙铁壁当中。
我现在除了坐在这,看着别人把双羊尊给送上车,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为了双羊尊,来了几波人?
博物馆内部的杰克,从落地江浙就开始盘算,找了青铜器的本地造假高手王大友。
东北来的土夫子霞姐等人。
再到我。
前赴后继,五年,三年,又到我。
全部都折戟沉沙。
我对自己就算再自信,也清楚,如今没办法回天了。
双羊尊只要进入了博物馆,几道高科技的指纹锁,虹膜锁一开,就没可能再偷出来了。
我颓然的挠了挠头,脱掉白大褂,掏出一根烟缓缓叼在嘴上,掏出打火机点着,又拿出小灵通,思考再三,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按了下去,准备打给刘老爷子。
可,按到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我的手就是他妈的按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