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小物件的古董,他完全可以背个包吗。
无论怎么样,背个包都比带着一个铁皮的小推车更轻便,更不容易引人注目。
可他非得选择用他的小推车当搬运工具,只能说明,他要运的物件比较大。
正巧,双羊尊就是比较大的物件,他的小推车。
咦?
貌似……
我又回忆了一下,孙逸飞现在的那个小推车,之前被我否定过,因为规模不够装。
可能是后面换过一次。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我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真相。
“真是感人啊,一个卖烤土豆烤红薯的小人物,能如此有爱心。”我连连咋舌,“感人,实在是感人,等我回去了,一定出一篇感人肺腑,能够引发人深思的文章!”
“标题我都想好了。”
“就叫藏在小推车里的善意!”
“我还有个问题问你。”
“嗯,记者先生你问。”
“孙逸飞推着小推车来那天,他和平时有什么不一样吗?”
“不一样?”女老师陷入了回忆,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她喃喃道:“貌似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吧,就还是捐了一些钱,帮我们修理了下桌椅板凳。”
“然后就走了啊。”
“哦,对了。”女老师终于是记起来了,“往常孙大哥都是要走几公里去坐大巴车的,那天他待的时间久了点,赶不上大巴车了。”
“然后呢?”
“然后他就说去看个老朋友,住一晚第二天早上再走。”
女老师转过身,朝着背后的方向指了指,“这边往后面走三公里,有一个村子,我们的学生就都是那个村子的娃娃,孙大哥他的朋友就在那个村子里,他当天就是去那个村子了。”
“学生放学都走了后,他在这和几个老师一起吃了晚饭,然后趁着黑才去去找他朋友。”
听到这,整个事情的全貌已经再无疑问。
孙逸飞用小推车,装着他的古董,从市内坐大巴,来到了他的救赎之地——慈善学校。
随后趁着夜色,将古董埋在了学校和村子当中的某一个地方!
“钱的话,后面每个月都会有人送过来的,还是这个数。”我有了离开的打算,临走前,我信誓旦旦地承诺。
孙逸飞是来不了了,但是这个忙,我愿意帮他。
女老师送我出来,依依不舍地和我挥手告别,“记者先生,孙大哥是个好人,你一定要把他的事迹报道出来啊。”
好人吗?
“行,一定的,放心吧。”
刘老爷子和方经国等在车边上,见我回来,刘老爷子开口问道:“怎么样了?”
“差不离了。”
上车,让方经国改道,绕了一段路,开到了学校与村子当中的那段路。
两侧都是光秃秃还没长出叶子来的树,当中是坑坑洼洼,崎岖不平的土路。
晨风凛冽了些,卷起尘土,迷得人睁不开眼。
这里地势略高,能勉强俯瞰那片灰突突的平房和更远处村落低矮的屋顶。
“就这儿?”方经国熄了火,环顾四周。
除了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一片荒寂。
“嗯。”我推门下车,踩在松软的、混杂着碎石和枯草的土地上。
目光沿着这条蜿蜒的土路,缓缓扫过。
往前方走是学校,往后面走是一片废弃的打谷场,再远些是农田的沟垄,此刻都裸露着黄土。
孙逸飞会选在哪里?
他不会埋在靠近学校的位置,这女老师冬天都住在学校,夏天想来也会住在学校。
孙逸飞要往村子里面去,能够预料到,女老师很有可能会从学校往这边看,目送他离开。
至少也得走到学校的视野尽头,看不见的位置。
我扭头朝学校的位置看了看,恍惚着还有一个轮廓,不够远。
“再往前。”
我往前走,刘老爷子和方经国跟在身后。
又走了一段路,我站定扭头看了眼学校。
正巧,这是一个地势比较凹的位置,学校那边的视野完全被身后隆起的土坡给挡住了。
同样的道理,村子的方向,也看不到这里。
绝佳的位置!
应该就是这一左一右了。
“又有趁手的家伙什吗?”
方经国又从怀里把他的那个棍子给抽出来,在底端拧了拧。
唰地一声,从头上的位置弹出了一个尖锐的刃口儿。
有了家伙什,我开始寻找最有可能埋东西的位置。
凹坑两侧仍旧是树。
光秃秃的,看得都眼花,全都一个样子。
我说不好孙逸飞当时把东西埋在这,是准备就到死都不挖出来了,还是说后续也有可能再挖出来转移走。
但我代入一下,倘若是我,无论如何,我也得知道自己埋的东西在哪。
我可以不挖出来,但是我不能自己都不清楚东西在哪个树下。
抬眼朝两侧看了看,钻进了林子。
这些树都是一个品种,长相自然大差不差,在地面上做标记也几乎没什么可能。
如果是标定某个点,再去数一下数字,第几颗第几颗的,都很容易分不清。
不如地方本身就有高辨识度。
在林子里找个有辨识度的点,自然是要从树上找。
同一类型的树,无外乎就是高度和维度。
顺着林子往深处走了大约二十米,我停了下来。
抬手在面前这棵比周围树明显粗上两圈的树上拍了拍,仰头看了看高度。
也比周围的树要更高一些。
天然的辨识度。
不用记具体 位置,不用数这是第几颗树,只要走到凹陷的土路,往林子里一拐,看到的第一棵与周围树有明显区别的,停下来就好了。
“就这了,挖吧。”
我退后几步,让出位置来。
方经国摆好用力的姿势,尖锐的一头往土里一插,挖了起来。
没一会儿,最上面的一层土皮就被掀开了。
我没喊停,方经国自然也不会收力,顺着这个口往里面深挖。
坑越来越深,翻出来的土都堆成了一个小坡,还是没见到东西。
突然!
方经国的胳膊一顿。
“下面有硬的东西!”
我连忙示意他退开,蹲在地上,顺着他挖开的地方,伸手拂开松散的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