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选择送上门，就注定走不了了。”
我对这些话充耳不闻，而是看向七面佛，“你的问题我回答你了。”
“要是想再问，问具体的，那就得先给我看看其他人了。”
七面佛的情绪好像被面馆老板娘和鞭炮摊摊主给调动了，语气轻佻了不少，“别一个个来了。”
“去，把人全给他带上来，让他看看。”
很快，除了刘钢以外的其他人也全被带了上来。
老猫和条哥两个人身上的伤比刘钢还多，淤青一片连着一片，但还是没有什么刀伤之类的，更没缺胳膊少腿。
两个女的，皮鞋和大雷倒是没被揍。
相较于刘钢，他们的情绪没有太过激烈，只有老猫和条哥两个人在十分克制的说话。
“要来就来吧，有人会替我们报仇的。”
“是啊，来吧。”
皮鞋和大雷两个人还以为是准备搞她们了呢，怎么说也是女人，身子微微有些发抖，但嘴上也没含糊，一律表示她们什么都不会说。
看着他们四个，再加上刘钢，说心里一点不感动是假的。
越是这样，我就越觉得自己孤身犯险，没啥问题。
“怎么样，你都看见了。”
七面佛朗声道。
“谁？”条哥最先反应了过来，七面佛应该是在和人对话，而能来见他们的，就只能是我。
七面佛没给我说话的机会，直接叫人把他们都给拉了下去。
他掉过头来看着我，抬手扶正了脸上的黑白面具，霍然起身，慢悠悠的走到一边，蹲在地上捡起了那枚已经冷却下来的纽扣，轻轻吹了吹，装回了唐装口袋。
“怎么样，都还活着吧，其实我这个人不喜欢动粗。”七面佛抬手敲了敲脑袋，“动粗是非常低智商的表现。”
“任何事情，都可以用其他的方法解决。”
“刚刚是四个人，那我现在要问你四个问题了。”
他看向我，“你会如实回答的吗？”
与其说在问我，不如说是自问自答，他自己提问，自己回答。
“我觉得很难了，你是块难啃的骨头，虽然见面没多久，但是我能从你身上感受到那股气质。”
他走到了我身后的沙发，抬手压在了我的肩膀，“虽然我不清楚你在打什么算盘，但我还是决定，先避开你。”
“和你聊天，我总是觉得有些……”
七面佛顿了顿，“有些难以捉摸，像是踩着云朵，不够踏实。”
“还是另外那五个，比较好玩弄些。”
他看向面馆老板娘老板，还有鞭炮摊摊主，“我之前教过你们的，知道怎么做吗？”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轻佻的看着我，随后开门走了出去。
“知道他们去干什么了吗？”七面佛问。
“呵。”我隐约猜到了什么，“能想到一些。”
“我猜猜，你是要借着刚刚的事情，逐个击破他们了？”
“你的反应还挺快的，看来你也用过这种手段吗。”
七面佛要做的事情，其实和制造囚徒困境有些像。
刘钢，老猫，条哥，大雷，皮鞋，这五个人之所以能咬死一个字不往外吐，那是他们太了解我。
太信任我。
他们和我一起走过那么多的路，一起做过那么多的事情，对我的信任几乎是无条件的。
哪怕他们几个全被困在这，只要我还在，一切就有希望。
但刚刚，条哥已经猜到了，七面佛是在和我对话。
这就意味着，我也已经进来了。
这样一来，信任，信念是可以崩塌的。
而七面佛就是要借着这一点，来做文章，他可以告诉他们，我也是被抓来的，没有人能救他们了。
这样的话，心智没有坚韧的人，或许就会开口了。
算盘打的叮当响。
“你既然想到了，为什么还能如此风轻云淡呢，我是真的有些好奇。”
转悠了一圈儿，七面佛又坐回了沙发上，和我面对面，一双眼睛透过黑白面具上的空洞盯着我。
“那个谁。”我朝司机招招手，“再来根烟。”
七面佛点头下，我又点上了一根烟。
“呼。”吐出一口烟雾，伸手拨开，我淡淡道：“好奇就对了。”
“多久？”
“你觉得多久，能把他们的嘴给撬开？”
“十分钟，还是二十分钟。”
“而且，你就那么确定，他们说的，是真的，还是准备好骗你的呢？”
我对他们五个有信心，这种信心不是凭空产生的，而是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沉淀下来的。
这种局面，又不是第一次了。
小场面罢了。
如果他们谁开口了，我们几个的身份明了，目的明了，那就算我有通天的法子，也困难了。
从这里走出去的难度，几乎等同于地狱级别。
和生死人肉白骨差不多了。
既然他们对我是无条件的信任，我也理应给他们无条件的信任。
我相信他们不会开口，更别说囚徒困境这点东西，都是我玩剩下的。
哪怕是刘钢，他都知道这是什么玩意，他可以不会写囚徒困境这四个字，但是他一定知道，这玩意的道理是什么。
刘钢，老猫，条哥，大雷，皮鞋。
我相信他们五个人。
选择相信，我只需要继续和七面佛去博弈就好了，去博从这里走出去的机会，去博带上他们五个人一起走的机会。
我的问题，七面佛似乎有些没理解，“我听你的意思，你对他们有绝对的自信啊。”
“你确定他们不会开口。”
我摊手耸耸肩，“走着看喽。”
“别说我不实诚，人我见到了，我就还欠你四个问题，你问我就答。”
七面佛并没有接茬，而是把手伸进了唐装上衣的另外一个口袋，从里面掏出了一部小灵通，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我知道，这小灵通是我的。
果然，这七面佛是有脑子的。
我之所以要见到了人后，还想让他问问题，我来回答，就是想掌握主动权，引导着他来走，让他慢点想起我有一部小灵通的事情。
但他掏出小灵通来，我就知道，他从来没忘记过。
我在和他博弈，他又何尝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