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开始观察越叔开始，我就看见了这一块怀表。
由明显不搭配的钢链长度，考虑了这么多。
不是说我想的一定对，因为任何事情都讲究个眼见为实，自己没有亲眼看见的，一切都可能有意外。
但这就是联想，合理的联想。
就比如说你看见一个平时只吃素的老太太，突然买了一个猪蹄回家，而且脸上还带着笑。
那绝大部分人都会去想，这老太太家里来了客人，要炖猪蹄。
这就是合理的联想。
可实际呢，也有可能是这老太太替别人买的猪蹄，让她帮忙买猪蹄的人给了她一些跑腿钱，所以她开心。
与联想完全不符。
所以，联想没有绝对的准确。
但大部分时候，合理的联想往往就是事情的本质。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和这就是同理。
我只是通过我看见的，做出了合理的联想。
这次是对上了，但下一次可能就会不准。
我的话结束，包厢内鸦雀无声，丢一根针在地上，都能听见响。
过了得有四五分钟，我听见了咽口水的声音，大婆子看着我的眼神，我都有点害怕。
我感觉自己像是长生不老丹一样。
“你……”
“你的确是圣人！”
大婆子站起身来，朝我抱了抱拳。
“这种级别的眼力，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绝对不会信！”
“我老婆子六岁入了荣门，见过的老荣多到数不过来，可我从来没见过哪一个的眼力能和你比！”
大婆子的言语句句发自肺腑，夹着的江浙口音，我听的出来。
“难怪你能带着那几个人偷了花旗银行，我信，我服了。”
“我……我也服气了，刚刚多有得罪。”越叔收好怀表，这一次直接揣进了兜里。
“圣人。”凤尾刀还有包厢里的其他人，都喊了一声我的号。
“大婆子，各位。”我又不是一个喜欢仗势欺人的人，别人态度都变了，甭管怎么变的，至少现在是变了，我也不能做的太过分了。
抱拳转了一圈，“我没什么别的意思，你们要我证明自己是圣人，那我就只能小露一手，也是运气好。”
“那我的朋友？”
大婆子当即道：“马上放了，全放了！”
凤尾刀听见，直接带着人走了出去。
“来来来，坐坐坐。”
大婆子没有放我走的意思，赶忙让开位置，让我坐过去。
“大婆子，今天多有得罪了，你也知道我这趟要去江浙，是你们的地盘，还请多多关照。”
“关照？谈不上，轮不到我们来关照你。”
大婆子又说了很多，我这才算是知道，因为江浙也有花旗银行的原因，所以江浙的老荣，要比北方的老荣更清楚，偷了花旗银行的难度有多大。
因此，当消息传回江浙，在这一片地上的老荣耳朵里，他们更清楚，圣人这个号多有含金量。
比起北方那些没见过花旗银行的老荣来说，他们更尊敬。
尊敬圣人这个号。
同时，大婆子还和我说了很多，关于江浙老荣的门路。
三筒子，二拐子，一葫芦。
江浙的地盘上，老荣就是这三伙人。
基本上所有的老荣，都要在这三伙人当中混口饭吃。
虽然不知道我这次要到江浙干嘛，但大婆子还是很详细地给我讲了讲这三伙人。
江浙所有的火车站，客运站，都是三筒子的。
而这三筒子，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人。
筒子这个名字，是取自江浙的一种小吃，筒子糕。
糯米蒸熟了碾成泥，里面塞上几颗红枣，一起丢进竹筒子里，而得名，筒子糕。
这三个老荣头子，最喜欢吃筒子糕。
因此，叫做三筒子。
而大婆子在内的这些人，越叔，绣娘，凤尾刀，这些人，全都是跟着三筒子混饭吃的。
二拐子，则是一个人了。
一个瘸腿的老头儿，家里排行老二，老荣都称呼一声二爷，经常拄拐，得名二拐子。
火车站和客运站是三筒子的，那江浙地盘上，所有的商铺，以及居民楼，就全都是二拐子的地盘。
至于一葫芦，是个漂亮的娘们，四十来岁，风韵犹存，身材那叫一个辣。
该凸的地方凸，该鼓的地方鼓，身材和葫芦一样，所以叫做一葫芦。
江浙地盘上，所有的散人，都是她手下老荣能偷的。
什么叫散人？
就是在大街上走的，在公交车上坐着的，在公园遛弯的，只要是没回家，没在商铺里面闲溜达的，都叫散人。
三筒子，二拐子，一葫芦。
这五个人就是江浙老荣的天。
所有要干这一行的，只要是拜了老爷，参了香，就能混口饭吃。
叫法不一样，总之就是拜码头的意思。
“江浙的地盘上，老荣的天就是他们几个人。”大婆子一连串说了这么多，没有累的意思，依旧兴奋地看着我，“怎么样，圣人，你到了江浙，直接来我们三筒子这边来吧。”
“上面的人我都认识，大筒就是我哥。”
三筒子当中，最老的就是大筒子，接下来是二筒子，最后是三筒子。
这大筒子，竟然是这大婆子的亲哥！
这一点我属实没想到。
锦鞍市这么个小地方，像王三喜还有胜子，乔老狗这种，都不用自己动手就能吃个满嘴流油了。
怎么江浙这么大一片地方上，三伙老荣势力之一中，地位那么老高的大婆子，还得自己到外面偷东西？
不过，心里是这么想，我绝对不会问。
说句实话，这些人听了也就听了，我和他们大概率不会凑到一起去。
更不会起什么冲突。
偷博物馆，还就是我们这几个人。
真需要帮忙，也用不到其他的老荣。
很简单，我有信心，老荣层面的事情，我要是束手无策，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能帮到我。
“圣人，你觉得怎么样。”
大婆子还在招揽我，“你从东北走，是什么准备？”
“不管怎么样，跟我走一趟吧。”
“圣人的号，我哥还一直念叨呢，说没机会见见后起之秀。”
“你要是去了，他绝对很高兴，无论你要在江浙做什么，有需要，张口了，他一定会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