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心里盘算了下时间，大概定下了朱华年坐牢的时间区间，这要是在之前，随便找黄熠打一通电话，就搞定了。
甚至都不需要我，自己去计算什么时间，什么区间，只要一个名字就够了。
但是刘老爷子已经将规矩定下了，这种助力就用不上了。
不过也好，我其实更习惯自己独身一个人行动，享受抽丝剥茧的这种乐趣。
烟头燃灭，我走出了出去。
简单和黄熠打了个招呼后，再次坐上了车子。
方经国继续当我的司机。
“咱现在去哪儿？”
我坐在车上，看着即将落山的太阳，缓缓说道：“往那所学校边上开吧，看一看到学校周边转一转，看一看。”
方经国点头，将车子动了起来。
按我心中所想，朱华年既然从学校出来后，很快就上了歪路，那他第一次动手，应该就是在学校周边，无论是偷也好，抢也罢。
人都是有一个舒适区的，在自己熟悉的环境，熟悉的场所，人会觉得内心有一种莫名的心安。
而如果是到了外面，自己不熟悉，不清楚的环境，很容易有心理上的抵触和恐慌。
像朱华年，他最熟悉的地方就应该就是学校一左一右。
锦鞍市的确有两所监狱，但是我总不能直接去监狱里面问。
只能用这种办法慢慢寻找。
车子很快到了学校边缘，我和方经国下了车，徒步走到了一家小卖部边上。
这条街距离学校只有一两百米，算是学校附近最繁华的地方。
而这条街上小卖部很多，但是门头都比较新，只有这一家小卖部，门头是老的，旧的，看店的人是个上了岁数的老大爷。
我买了两包烟，又买了两瓶水，借着这个机会和老爷子攀谈了起来。
“老大爷，你这店够老的了，开挺多年了吧。”
“的确是有年头了，我40来岁就在这边开小卖部了，现在都七十五了。”
三十五年，怕是有小卖部的时候，学校都还没建起来呢。
“有事儿？”
老大爷开了三十几年的小卖部，哪怕是年龄在这，脑子也挺清楚，我绝对还有事情要问。
“嗨。”我故作轻松地叹了口气，开了汽水，仰头喝了几口后，抬手指了指街侧面的学校，“我原先在这上学。”
“我说呢，你是在这学校上学的啊。”
老头的眼睛多了一丝亮光，从装钱的抽屉下面拿出来两个小马扎，递给我一个，自己拎着一个推开门走了出去，我紧随其后。
打开小马扎，老头坐在了一把撑 开的太阳伞下面。
这太阳伞也有年头了，能挡下四五个人。
伞面上落了一层的灰，伞把儿被一块大水泥给坠着。
“咋的，这是要回来看看学校？”
老头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屁股下面的小马扎嘎吱嘎吱作响。
“算是吧，正好开车路过，就想着回来看看。”
“你这年纪轻轻的还挺念旧啊，这学校也开了能有二十几年了，我就没见过这学校有学生回来看看的。”
“老爷子，你还记得当年有学生跑你这来买东西吃吗。”
“那咋不记得呢。”
“你们这学校管的严，但还是架不住有学生经常跑出来，到我这小卖部，买小零食，买个汽水喝。”
“我想想啊，那时候一瓶汽水是两分钱还是三分钱，四五个学生喝一瓶，喝的还贼快，我一问，就是得赶紧回学校去，回去晚了要被批评。”
老头微眯着眼，把椅子往边上挪了挪。
能看出来，他还挺怀念当初的那段时光。
现在这条街上，小卖部多，也亮堂，怕是他这小卖部可能一天都不会开张一次，我刚进屋的时候扫了一眼，现在市面上常见的一些小零食，还有汽水什么的，他这都没卖的。
常见的品类还都是几年前的东西。
又聊了一会儿，我开始把话题往当年的事情上引了。
“老爷子，你这地方被抢过吗，或者偷过东西。”
“咦，咋这问呢？”老头一听我这话，连忙从椅子上坐了起来，“我这破地方能有几个钱，谁来抢，谁来偷啊。”
老头的反应有些应急，多少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了。
我没想到自己的猜测竟然还真就中了。
如果真的是不认识的人抢了东西，偷了东西，这老头怕是绝对不会包庇，可他如今这样子，让我觉得自己真就误打误撞找对了。
也不能全算是误打误撞，只能说，我猜的对了，稍微有点运气在。
我上学的时候，就经常和同学成群结队地到学校边上的小卖部待着，没钱也待着，看别人买个汽水，买上几块糖球儿啥的。
果然，哪里的学生都是一样的。
“老爷子，你别反应这么大，我这几天遇到我当初的同学了，他和我说的，从学校出来之后，走投无路，来过你这。”
我把手放在老头的腿上拍了拍，眼神和善地看向他，大概意思就是告诉他，别装了老头儿，我啥都清楚。
“哈哈哈，这臭小子，和我说别往外说，自己反倒好，嘴和棉裤腰一样。”
老头爽朗地笑了笑，“那臭小子和你是一个班的啊，现在咋样了。”
我抿嘴笑了笑，“还行吧。”
哪怕是到现在，我也不确定他说的是不是朱华年，但是大概率就是他了。
前车之鉴，我不能太莽撞，没确定之前，我绝对不能说朱华年的名字。
“嗨，小朱这孩子，也挺长时间没来了。”
老头，回想起往事，面相柔和了不少。
听他说起小朱这两个字，我可以确定了，这个人就是朱华年。
“朱华年这臭小子，最近确实有点忙。”我附和了一句。
“忙吧，忙点好，也不用像原先一样，每年都回来看看我老头子。”
朱华年竟然每年都会来看看这老头，我属实没想到。
“对了。”老爷子突然想到了什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招呼着我往屋子里走。
他走进屋子里面，从里面一趟又一趟拿出来了好多礼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