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钢的状态像是几天没睡觉，眼睛当中布满了血丝，眼球通红。
我和他倒是不用说什么辛苦了等等客套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最开始想和我说什么，这段视频，你有啥想法。”
“啊？”刘钢有点发愣的看着我，“不是啊哥，我就乱说的，我要是能看出来什么是四五六，我不成小圣人，微圣人了吗。”
“粗活累活，我能干明白，豁出命去跟人干一仗，我也不眨眼，你要说我能干明白这玩意，那真是……”
刘钢顿了顿，有点担心的看着我，“我刚才那不是合计逗逗乐子，哥，你状态不是很好。”
“哈哈哈。”我朗声笑了笑，“钢子，没看出来啊，谁说你没脑子的，这不是有脑子的，还知道关心人了，你放心，我没事。”
“那个……”刘钢挠了挠头，“哥，就是你一直说我没脑子啊。”
我：“……”
“行了，别在这给我扯淡了，我不用你担心，怎么的，偷花旗银行的时候，我状态不也是不好吗，整宿不睡觉，想事儿想的掉头发，都他妈小意思。”
“还是那句话，你们是跟我来的江浙，不然这时候你还有他们几个都应该在东北看雪，吃酸菜血肠呢。”
“不用担心了。”
我还有很多话想说，但我也清楚，不是较情的时候，只是道：“刚才那辆面包车，车牌号看不清，刘老爷子那边我打招呼，看看有没有办法找到这辆车，你就帮我去跟这件事。”
“我给你说几点，你要是记不住，就拿张纸条写上。”
要说我这几个人人里面，最较情的是皮鞋，整天这啊那的，最不较情的就是刘钢，立刻点点头，从口袋里翻出一张纸来，还掏出一根笔。
“早就准备好了，就怕你说的记不住。”
“行啊，有进步。”我低头思考了一下，“江浙做生意的人多，面包车肯定也多，看不清车牌号，全市找一辆面包车，绝对是大海捞针，哪怕有刘老爷子帮忙，也是一样，况且他也不能放开手脚。”
“事成了，他不会露面，事不成，他也不会露面，所以他能提供的助力有限，能随便调用的那些人，现在都在替我做事，比较重要，所以刘老爷子能提供多少帮助，我不清楚，肯定不能算是很大，就对了。”
“我给你一个大概的方向，这辆面包车最后去的位置应该是在xx写字楼周围的一片区域。”
既然这辆面包车上坐着的人是保管文物的主管，送来的也是要展览的文物，那出发点就一定是我刚在王大友家里看到的地图上，其中一个位置开出来的。
主要方向和重心，也应该放在那边。
实际上，我内心有点纠结。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个道理我明白，所以我才会纠结。
想要找到写字楼附近保存文物的位置，现在有两条线可以走，一条就是由地图展开，三处划痕密集的位置，两个黑色方块的商铺，一条马路。
还有一条线，就是这辆一年多前大半夜来送过一次文物的面包车。
这两条线，任何一条走到最后，都有机会确定位置。
但，可不是任何情况下，双管齐下，两线并行都是好事的，话不是这样说的。
博物馆两天后开馆，现在保管文物的人，精神绝对是紧绷的。
我相信这些人一定也会十分警惕。
要是查面包车的时候，走漏了什么风声，又或者是刘钢在找车的时候，犯了什么小错误，打草惊蛇，我这条线也有完犊子的风险。
倒不是说我不信刘钢，哪怕是老猫条哥，队伍里的两个老油条，现在吃了灵丹妙药从病床上蹦起来，骨头长好，能替我做事了，我也不敢让他们去追面包车这条线。
甚至是和我过招，让我一度陷入险境的陆重阳，我都不会让他去跟。
这个时候，我还是最相信自己。
“算了。”权衡利弊后，我决定放弃面包车这条线，至少不能让刘钢去追，我自己来，“钢子，给你个更重要的活去干，面包车的事情先放在一边。”
“你帮我去找一个玩具厂。”
明面上的事情，再清晰不过，王大友和杰克两个人是搭档，对博物馆的文物有兴趣，由杰克的内部消息，确定了保存文物的位置，租了写字楼，来观察，来绘图。
但内里，还有更值得我去考虑的东西，当一开始我确定两个人是合作伙伴时，我就想到了的。
为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江浙玩具厂的厂长，能和一个初来乍到的英国人混到一起，还能获得杰克的信任，这玩意怎么听，都是天方夜谭一样的故事。
这玩意就是路边找个小孩，给他当故事讲来听，我估计都没人能信。
监守自盗，抓住了是要牢底坐穿的，哪来的信任，又或者说，王大友有啥过人之处，杰克必须用他？
王大友究竟是不是玩具厂的厂长，还是说，他只是挂个名字，实际上并不是玩具厂的厂长。
这一切，就得从玩具厂入手，人是会撒谎的，实打实坐在地上的玩具厂是不会的。
“玩具厂，什么玩具厂。”
我拿过刘钢攥在手上的纸，拿过笔，在上面写了一串号码，那是王大友在写字楼登记时留下的。
“往这个号码上打电话，就说是要定制一批玩具，大概率对面会把这笔生意推掉。”我说着又在纸上面写了下了王大友的名字，“如果说王大友真的接了这笔订单，你就说要去玩具厂考察下，他要是拒绝了订单，你就根据这个名字，去找玩具厂。”
在假证横飞的年代，我当然也不一定觉得王大友就是真名。
“另外，全江浙的玩具厂有多少，你也替我搞清楚，这种事情，刘老爷子挥挥手就能搞定了，你可以让他帮忙，就说是我说的。”
看了眼时间，我将纸塞回了刘钢手里，“去吧，抓点紧，最迟晚上十二点，给我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