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品依旧是老几样，一丁点油水都没有的那种。
在经历了昨天和我的照面后，老骆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和其他狱警该说说该笑笑，全然看不出有什么心事的样子。
还不错。
我在心里给了他一个评价，至少比秦姨强，是能藏得住事的人。
也难怪，小段狱警和许医生都没提出说要让老骆也秦姨一样别继续参与这其中的事儿。
运石头渣滓回来的陆国富和已经被我给问出些名堂的梁大冰两人一直没碰面，但是我能看出来，自从陆国富回来后，梁大冰已经给他使过眼神了，就是一直没说上话。
这对我来说其实还算是好事儿。
他们之间很难说有什么默契。
也不只是他们吧，除了那些朝夕相处的亲人和朋友，是很难通过眼神来进行交流的。
想想也知道，陆国富和梁大冰两人有哪些时间能够交流他们之间的一些弯弯绕。
牢房内肯定不行，陆望虎还有另外几个人都在呢，他们俩要是凑那么近，陆望虎不可能看不见，就以陆望虎那个性子，绝对少不了一顿‘稀罕’。
牢房内不行，就只能是在户外，实际上也就只有两个场景，两个人同时在采石场干活的时候，或者是两个人同时在劳改车间干活的时候。
能够偷偷摸摸地找时间聊上那么一两句。
独处的时间都被压缩得这么紧，两个人哪来的默契？哪来的眼神交流。
所以我完全不担心，两个人通过短暂的眼神交流，将我诈梁大冰的事情给互通有无。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也做好了两手准备，如果梁大冰不上钩，那我就赖着不走，他不说，我也主动和他说，拖着就好，一直拖到陆国富送石头回来，一直等陆国富瞧见我和梁大冰凑在一起，嘴巴不停地聊些什么。
陆国富和梁大冰都能因为这件事产生分歧，而在吃饭的时候大打出手，两个人之间又哪来的情谊可言呢。
而且，仔细琢磨下来，两个人在食堂之间的争吵，甚至要掀桌，不太像是没谈拢情绪爆发，而像是一种威胁。
是的，是威胁。
要是愣是说一个更好理解的例子的话，我想其实就和上学的时候一样，两个学生约定好要一起干点事儿，结果其中一个学生临阵脱逃了，不想干了，这时候另外一个学生就会威胁，威胁你要是不继续做的话，就告老师。
在学校的背景下，老师充当了裁判这么一个位置，换到监狱来，狱警就是裁判。
不只是可以裁定，还可以惩罚。
陆国富和梁大冰两人，在食堂的冲突，就是其中一方试图威胁另外一人，在全部裁判，也就是狱警的注视下威胁。
不继续，那就鱼死网破。
在只有两个人独处的时候威胁远远没有在食堂这种大庭广众下威胁来得实在，有压迫性。
而通过刚刚与梁大冰的对话当中不难猜出。
陆国富是主导者，甚至从一开始，就是他找上了梁大冰。
两个人商量了一件事，最开始说好了，可梁大冰在后续的过程中反悔，陆国富不同意，私下里协商了几次，梁大冰还是我行我素，说什么都不合作了，继而发生了食堂当中那件，看起来有些荒诞的事情——两个人因为咸鸭蛋的归属而差点打了起来。
这就是陆国富给梁大冰的最后通牒，要么合作，要么两个人一起完蛋。
捋清楚了整件事情的脉络，接下来就简单多了。
搞清楚这件事究竟是什么就行了。
对我来说，也并非难事。
不知不觉，来监狱一段时间，冬天也快过去了，天气稍微暖和了起来，太阳也足了。
气温回暖，中午人就容易犯困，再加上累死累活了一上午，中午吃过饭休息的时候，不少犯人直接挨着石头，靠着土坡就迷瞪了起来。
狱警也只是盯着，并没有说上去一把给人拽起来。
不过中午连带着吃饭加休息，时间也就是不到四十分钟。
很快，犯人们就继续劳改了起来。
在我的授意下，周廖先将陆国富给扣了下来，让他留下来敲石头，运石头的活交给了梁大冰，再次把两个人给隔开。
与其对着被动的一方追问，还不如问问这个最初合作的发起者，陆国富。
也是在整段合作关系当中一直占据主导地位，稍显强势的这一位。
有周廖先打掩护，我也不用一直费心思去盯着周围的狱警，挑选时间，有人帮的确可以帮我省下不少的精力。
“国富啊，梁大冰和我说了一些事儿，刚才我看见你们使眼色了。”我单手敲着石头，镐头砸一下，我就问一句，“他说的已经差不多了，算是向我求救，我也不知道他为啥找上我，或许是觉得我这个人可信？还是觉得我能说的动你？”
陆国富的动作僵了僵，很短的错愕后，抬起头瞥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周廖先，释然了，“圣人，我觉得就没必要再逗我玩了吧，你想知道什么，你就直接问就好了，在六三这一亩三分地，监狱长你能说上话，还有狱警给你打下手，我有反抗的余地吗？”
“呵。”陆国富心里有怨气般，发泄在了面前的石头上，高高扬起镐头，重重砸下，“这人啊，脑子好用就是到哪里都能吃的开啊，你刚来那阵子，监狱长还处处防备你呢，又是大张旗鼓地告诉全监狱你进来了，现在呢？……呵。”
“不过就算你看出来，我还是有点好奇，你是凭啥觉得我和梁大冰两个人私下有点瓜葛的，我们俩在监室住了这么长时间，同一个监室的都没看出来，你这才来几天？”
看着一脸不解的陆国富，我淡淡道：“咸鸭蛋啊。”
“不然还能是因为什么？”
“就凭当初食堂的那一件事儿？”陆国富被气笑了，“会不会有点太绝对了？”
“这怎么能叫绝对呢？”陆国富要是没点其他人没有的本事在身上，我还真就懒得和他解释，但谁让我尊重人才呢，解释几句就解释几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