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姑娘啊。”陈老二明显是被气坏了,说话都带着颤音了,“你啊你,赶紧的,现在就去医院,把孩子给打掉。”
“对,必须打掉,这朱华年这么多年了还是那畜生样,给你留钱那是要把你们之间的账给清了,以后绝对不会再来找你了。”陈大花和陈老二穿的是一条裤子,在边上紧接着说。
边说还边摇陈小花的胳膊,“小花啊,你真得听姐的,不能这么任性啊,带着个孩子你将来可算是完蛋了,别管多少钱,就不是那么一回事,没结过婚,带着个孩子,你走到哪里都得被人给嚼舌头。”
“听姐的,咱现在就去打了啊。”
陈大花和陈老二的话,我听着是有道理,陈小花今天回来也算是感受到了她爹和她姐对她的爱,现在有些犹豫了,要是刚进门那功夫,绝对是咬紧牙关不会打。
反过来想,她要是没感动,估计也不会说这件事。
可是这他娘的怎么行啊!
我还需要这个孩子来吊着朱华年呢,怎么可能让陈小花把孩子打了。
“那个,叔叔,要我说啊,这个孩子可以暂时别打。”
“你别在这叨叨了,就算没这个孩子算人头,我也认了,我不能因为几个钱把我闺女给毁了。”陈老二一改之前对我恭恭敬敬的态度,厉声呵斥,说着就要起身带陈小花走。
“大叔,你听我一句,孩子今天打和明天打,区别没这么大,要是先去医院开一份证明,我拿回去公正一下,你们这钱还是能分到的!”
“最多,我保证最多就是两三天的事情,年前年后,我加班给你弄出来,到时候你再打掉也不耽误事啊。”
眼瞅着陈老二脸色没变,我赶忙继续劝,“你好好合计合计,这钱那不就是在手边上吗,又不是要你等上个十天半个月的,大龄产妇打胎确实有危险,但是也不差这一两天,两三天不是。”
陈老二冷静下来,沉默了一小会儿,和他大女儿对视了一眼,低头去询问一直没出声的陈小花,“小花,你是咋想的,反正就一点,孩子必须打,就是今天打和过两天打的问题,那朱华年就不是个好东西,这么多年也没变。”
“给你留钱就是为了图他自己心安,狗屁东西。”
“爹,我……。”陈小花咬着嘴唇,眼睛里全是泪花,最后还是在陈老二和陈大花的注视下缓缓点了头,“爹,姐,你俩说的对,朱华年他对不住我,这孩子我不能要。”
“不过,就过两天再打吧。”
“好歹也能再多给家里搞些钱来,毕竟我这么多年没尽孝。”
“停停停,既然决定暂时不打了,那咱就抓紧去医院开证明啊。”我赶忙说道。
这时陈老二眉头一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扭头看向我,“小伙儿啊,你这么关心这事干吗啊?”
“忙前忙后的,钱又不分到你手上?”
“嗨。”我面不改色地笑了笑,搓搓手,随后放在大腿上,小声回道:“话也不是这么说,我们这不是要竖典型吗。”
“我领导说了,这次的事情肯定是得办好,到时候要见报的,可是吧,我又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那怎么办,到时候就得有人替我说话。”
“我想着,从那么多人里面就选中了你,那大叔你的运气肯定是爆棚了,我还不如就把你这一家子给弄好了,到时候上面我好交差,和其他的占地户有了矛盾的时候,你也能帮忙说几句不是。”
这一番解释下来,陈老二没疑心了。
“小花啊,你看看,你想明白朱华年不是好人了,咱家这运气不就来了吗。”
“走走走,现在就是医院开怀孕证明,给这小伙子拿回去是盖章啊,还是公证的,办好了咱就打掉,打完之后回家了,你姐伺候你。”
陈老二把后续的事情都给想妥当了。
“那还说啥了,咱赶紧走。”
最后陈小花和陈大花上了车,陈老二则是被劝说留下了。
车子坐不下那么多人,我也不想和他挤,而且这人老了,到底是阅历比年轻人高,别到了医院又给我起什么幺蛾子。
一路上陈大花还在喋喋不休,苦口婆心地教育陈小花,我和方经国一言不发,但是从他的眼神中我能看到两个字——牛逼。
到了医院,我赶忙和护士说了情况,又塞了不少钱,让帮忙加紧做一下。
很快就有医生出来找到陈小花,安排她做一系列的检查。
包括我在内的三人则是在医院的长廊等着。
很快我就以抽烟为借口,将方经国带了出去。
一出门,方经国终于是憋不出问了,“阳哥,你是真牛逼啊,上门没一会儿,就给自己编了个什么身份出来,这俩人还真信啊。”
“有什么不能信啊,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只要你有合适的逻辑和理由,能够自圆其说,就一定会有人信,对于绝大部分的人来说,验证一个谎言,需要成本和时间,如果你表现出来的是善意,而这些人又觉得能从中获利,那验证的成本就会再增加。”
“你以为那么多被骗得倾家荡产的人,都是哪来的?报纸上也没少说吧,全国各地都有,各行各业,不管是聪明人还是笨人,无论是社会地位高还是低。”
我笑了笑,轻蔑地道:“只不过就是没遇到合适的骗 局而已,真遇到了,我说不定也提着大脑袋往里面钻呢。”
这些话既是说给方经国听的,同样是在惊醒我自己。
因为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目前貌似就处于一个骗 局当中。
说是骗 局,可能有点不够准确。
更像是圈套,一个我不得不跳进来的圈套。
给我下这个套的人,就是陈庆。
从他安排朱华年开车撞小琳达的时候,套子就摆在地上了。
我可以不往里面钻,小琳达和我又有什么很深的关系吗?
没有。
和我有关系的是白冰,我不可能放着她不管。
搞清楚来者不是奔着白冰来的,我就已经可以脱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