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老程按理来说能接触到所有犯人,但他并不会主动去接触,一个狱警管的就只有自己监室内的那几位。
也就是说,老程所了解的犯人,无外乎也就是龙哥,小曲他们监室内的那几个犯人。
经过多年的相处,老程知道这些人是什么秉性,龙哥和小曲不是这块料,但是另外几个边角料的货色,可就太适合了。
瘦猴,大国,老癞这三个人就是老程唯三能确定会听话的三个人,可以帮他们来骗我。
分析这么一大堆,其实就只说明一件事。
老程和小段他们想给我搭建信息茧房,就只能用这三个人,也就意味着我只有被关进去这间监室才行。
而我偏偏就关进了这间监室,这绝对不是巧合。
直到现在我都还记得,我来六三时,监狱内虽说很多牢房都住满了人,但剩下的监室,能再塞一个人进去的,少说也有十几二十。
可我就恰巧被关进了龙哥他们监室,到了老程的眼皮子底下,到了老程眼皮子底下,不就相当于到了小段和陈华敏眼皮子底下吗,住进去的当晚,针对我的第一道关卡就开始了。
这一切绝非巧合。
所以,是谁让我住进了老程看管的监室呢?
发话的当然是监狱长,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我不会去怀疑是监狱长身上出了问题,因为就目前我所了解到的一切,没有任何一点与监狱长有关,他就是一个单纯被蒙蔽起来的人。
下命令的是他,但他将我放在老程看管的监室,是否是受到了谁的影响?
要知道,我被调度来六三监狱,也不是提前很久通知的,监狱长自己都是我人在半路,朝六三监狱来时,才接到的消息,也就是说,在短短的时间内,有人引导左右了监狱长的想法,引导着监狱长,将我送到了老程眼皮子底下。
“有点意思啊,陈华敏。”我笑了笑,坐在床上,手指在腿面轻轻敲了敲,甩手一抖,唰的一声,将那张小段狱警故意留下给我,等着我来发现的纸抖开。
监狱长是不想接我这么一颗大雷的,报纸刊登,人尽皆知,或者说人人唾弃,臭名昭著的小偷,到了六三监狱,监狱长他不想接,但不能不接。
在得知我要被送过来的时候,他整个人估计都有点应激了,处于谁碰一下都会炸毛的状态。
从我到监狱后,他给我整的那么大规模的‘欢迎仪式’都能看的出来,他自己也亲口说过不止一次。
那么,在监狱长处于极端愤怒的情况下,还是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谁能接触监狱长,谁敢接触监狱长?
我到六三监狱来,见到的第一个人不是监狱长,也不是戴高帽。
而是和监狱长关系亲近的大老粗!
戴高帽听了我的安排,出去找到了监狱长那个情人,说是情人,但监狱长又没正儿八经的老婆,从某种意义上来看,得叫做老婆。
结婚没结婚的,我不好说,但她是怀了,怀了监狱长的孩子。
大老粗之所以受到监狱长的重用,就是因为这个女人,和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我猜是亲戚,戴高帽回来告诉我这个女人是大老粗的妹妹。
戴高帽说的玩意准不准,我当时不在乎,因为监狱长在外面包 养小 三也好,没结婚找了一个年轻的女人玩也罢,都和我没关系。
那时候,我只是想确定,监狱长的转变不是因为什么其他的变故,就只是因为有了孩子,有了牵绊而已。
可现在不一样了。
如果不是巧合,就是大老粗从中作梗,导致我被安排在了老程狱警的眼皮子底下,那这一切就得细细考量了。
大老粗也他妈的是陈华敏的人!
那个女人也未必是戴高帽调查到的,是大老粗的什么亲戚妹妹,她本质上也可以是陈华敏的人。
连医务室的许医生,都可以是陈华敏的人,那也没什么不可能的,只不过在此之前,大老粗几乎就是个透明人而已,从来没有进入过我的视野。
倒不是说大老粗这个人我没印象,我对他可太有印象了,永远是鼻子朝天,对谁都冷冰冰的态度,体格大,块头大,脾气不太好。
我所说的,透明人,是他在整件事里,完全是透明人的状态,任何东西都联系不到他身上。
但当我意识到,我最初被关在老程眼皮子底下并非是巧合时,大老粗才浮出水面。
这个人,也是陈华敏在监狱里的一张牌。
的确是好算计。
监狱内唯一的最高领导,监狱长,在监狱内最信任的人不是戴高帽,而是大老粗,大老粗是陈华敏的人,监狱外,此刻怀了监狱长孩子的女人是监狱长在监狱外最信任的人。
这两个人都他妈是陈华敏的人。
这岂不是意味着,从某种角度,只要陈华敏愿意,他勾勾手指,就能操作左右监狱长的一些行为,当然了,这个行为不能是太反常,太诡异的。
在过去的这些年里,女人和大老粗可能都没有任何反常的地方,也不会和监狱长提出过分的要求,长时间的信任,积攒下来,任谁都不会怀疑。
等到陈华敏需要时,这两位,或者说其中一位,就可以跳上舞台,粉墨登场,送上助攻。
“呵。”我摇摇头,“陈华敏这也算是,十年磨一剑了。”
盘算了这么久,时间跨度这么大,动用了这么多的人。
等的就是四十三天后的领导视察。
陈华敏,他的胃口很大,大到我觉得,可能会上报纸,上新闻,不是地方报纸,地方新闻,而是全国性质的。
时间上,他都卡好了。
就目前看来,监狱长的女人怀孕,时间都不是随机的。
甚至她怀没怀,都是个未知,市医院的许医生,还有我推测的许医生的长辈都有可能是陈华敏的人,妇幼保健院有陈华敏的人,也并非没这个可能。
监狱长年纪也不小了,怀孕这件事……的确值得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