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我目前观察来看,许医生只有在专业知识这一点上,盖过了小段,其他方面都应该是小段更胜一筹。
所以,许医生要利用她专业的医学知识,做些什么呢?准备达到什么目的呢?
或者说,陈华敏让她来,是打算利用她做些什么?
在这方面,没有什么好办法,能直截了当第看出来,需要一点点判断。
一边想着,一边走到了医务室内,许医生办公桌边,整个空间中都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和很多医院内一样。
实际上我第一次来医务室的时候,就觉得,这医务室的整体装饰风格和医院很像。
办公桌,升降老板椅,外加几个供病人坐着的板凳。
有几张床,一排药柜。
就像是把医院内,四五间医生办公室,给混在了一起。
站在许医生的办公桌前,我扫了眼桌子上的东西,就还是我上次来时,的那些东西,没什么特殊的。
施施然坐在椅子上,从桌子上捡起一支笔,拿在手上转了转,脑子里自思考,许医生来监狱的目的。
对于许医生这个人,我了解不多,和她之间的对话,也远不如我和小段的对话内容量大。
你说这个人会装模作样吧,也就那样,不如小段。
不过,我是清楚一点的,这是几乎全六三监狱狱警的共识,我不止从一个狱警的嘴里听到过,甚至是监狱长也都不经意间和我提到过。
那就是,许医生和监狱内上门看病的狱警都不怎么对付,甭管你是谁,哪怕你是小领导,过去了,也指定没好果子吃,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监狱长在和我提到这件事时,他的想法是,觉得许医生原本在市里,比较自由,想吃点什么,买点什么都方便,生活水平高。
可来了六三监狱,整天就只能圈在六三监狱里,没个玩的地方,生活水平直线下降。
这种落差,导致她对监狱内任何人都比较抵触。
这种说法当然合理,因为这种说法的前提是,许医生是被强制要求过来的,从市医院到了偏远郊区的医院,当然会不满。
但现在,这个前提已经立不住了。
她是陈华敏的人。
来六三是办事来的。
正常来说,想要在监狱内吃得开,更方便办事,许医生应该对所有人都客客气气才对,这监狱里狱警都是大老爷们,许医生这长相,这身材,稍微说话软上那么一点,真有什么事情开口需要帮忙,这帮狱警都得上赶着,得抢!
可事情偏偏不是在这样,许医生几乎是把所有人都孤立了,导致没人愿意来医务室。
这对吗?
正常角度不对,小段虽说在监狱内,没那么吃的开,不说透明人吧,也的确没和哪个狱警关系太好,太近。
可他背地里可以差遣老程啊,老程在监狱里的人缘可以,他还可以调度老方啊,老方的人缘比老程还好呢。
他不需要和谁都打好关系。
小段相对温和,他虽说不会上赶着和每一个狱警都交好,也不会主动得罪,拒人千里。
回到许医生这边,她是一个个把人都撵走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要的就是完全没人搭理她,愿意往医务室跑的效果?
我有点发懵了。
这么做,所导向的结果,我怎么有点看不懂呢?
首先是她要用上医生的专业知识,二来呢,她又尽可能地给自己创造独立空间,不想让其他人隔三岔五来找她。
可医务室内又不是只有她一人,总不能另外几个医生和护士都是陈华敏的人吧,平时没人来的时候,她想在医务室里做什么,就在医务室里做什么,肆无忌惮。
这种可能性还是太小。
最多就是能在她自己值夜班时,有一些相对独立的空间,可以做些事情。
还是不对,应该和这个没关系。
我眉头紧锁,摇了摇头,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心绪有些混乱,搞不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该不会是我想多了?
我坐在椅子上,又考虑了一会儿,还是有些没搞清楚,许医生拒人千里之外是打算做什么。
在我能想到的,陈华敏有可能需要她进到监狱内做的事情里,没有一件是不需要人脉的,都需要她和监狱内的人员搞好关系,事半功倍。
暂时想不出,也不能钻牛角尖,干脆先放一边不想了。
医术,药。
我开始考虑许医生的专业知识。
无外乎就是这两种呗,一个是医术,一个是药物。
她可以依靠这两件事做些什么呢?
如果说陈华敏想要针对的人就在监狱,那许医生能派上的用场比较大,用她的药理知识啊,医学上的一些知识啊,长时间潜移默化地将一个人,慢慢毒杀。
药物怎么搭配,怎么组合,可以让一个本应该得到救助的人,非但情况没有好转,而是每况愈下。
可问题是,陈华敏要针对的人,根本就不在监狱,人家还没来呢!
人都还没来,许医生这么长时间,能布什么局?
就用她的这点专业知识布局?
想不出,我还是想不出。
就这样坐在椅子上,冥思苦想了好一阵子,我仍旧没有任何头绪。
就在我起身,准备在医务室内转一圈时,我发现了一点异常。
不舒服。
是的,我感觉自己坐在许医生的办公桌前,有点不太舒服。
并不是说我身体的某个部位出了问题,手上的伤也早就好了,一点不疼,而是我坐在这感觉不舒服。
我提着椅子,往前面滑了一段距离,正儿八经地坐在了办公桌前,那种不适感,又加剧了。
我低头弯腰看了一眼自己的腿,看了眼椅子的高度,发现了问题所在。
这个可以升降的椅子,未免有些太高了。
以我的身高,坐在上面,都有些感觉腿够不到地,更别说个头比我矮了那么多的许医生了。
这种不适感在坐在办公桌前时,达到了顶峰,根本就不得劲儿嘛。
我拿起笔,拿起纸,两只胳膊架在桌面,想要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