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孙逸飞扭头朝我笑了笑。
“嗯。”
我应了一声，晃了晃有些发沉的头，从地上爬了起来，拿脚轻轻踢了踢管子。
“飞哥，睡觉的时候外面咋样？”
孙逸飞摇头道：“没见到熟悉的面孔，但是也不排除胡大麻的人没走这条街吧。”
他伸手朝窗外的另外一个方向指了指，“从这个方向往外看，还是有一点视角是被遮挡的，胡大麻的人要是从那边走，从那边过，我们这里是看不见的。”
我点点头，“行啊，咱有好好盯着就行，看见看不见的，我们也没办法控制，本身就是一种猜测，我们也不能在这一条路上吊死。”
“也是，那我稍微眯一下，等我睡醒了，天应该也就彻底黑了，到时候你就陪着我去小罗那去看看吧。”
“好。”
孙逸飞靠在墙角，脑袋抵着墙根睡下了，他可不管地板硬不硬，冷不冷的，说睡就能睡着，这可是在桥洞子都过活的人，更别提这室内环境了，与之前一比，可强上太多了。
管子被我踢了一脚，睡梦中哼哼了几下，也醒了过来，做了几下扩胸运动，可算是不迷糊了，站起身来，走到了少爷身边。
见状我也走了过去。
我们仨醒着，孙逸飞睡了。
对于等会我要和孙逸飞一起去见小罗这件事，少爷和管子虽然都同意了，但打心眼里还是担心的。
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小陆。”管子拿胳膊肘轻轻拐了我一下，略带忧心道：“你确定小罗不会对飞哥下狠手？”
“这个应该不会。”
少爷瞅了我一眼，继续道：“这个小陆应该有分寸，我们就别太操心了，倒是你啊管子，等会他们走了，就剩下咱们俩，你可得把眼睛放亮着点。”
“胡大麻那几个人，我见都没见过，能不能认出来，靠你了。”
管子‘嘿嘿’笑了笑，“能记住，能记住。”
靠在窗户边我们仨人闲聊了一会儿，话题无非就是等这件事结束，可得好好去掉晦气。
管子和少爷的想法出奇一致，不准备在原本的地方待着了，不用远了走，但是也还是最好换个城市。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当年孙逸飞做过的事情，他们一路跟着实际上也没少做。
孙逸飞能被别人盯上，被报复，难说也有人等着报复他们。
出来混都是要还的。
这一句话，也给我干愣了。
是啊，出来混都是要还的。
孙逸飞承认自己不是好人，哪怕他有自己的底线，不愿意把古董卖给老外，可他做过的事情，绝对称不上一句好人。
管子和少爷也是一样，他们打心眼里也没觉得自己是什么善人，做的都是违法的事情，损人利己的事儿，不说一千，也有几百。
那我呢？
我肯定也算不上好人了啊。
我是小偷，我是老荣啊，偷东西的要是再说自己是好人，那可太不要脸了。
出来混都是要还的，我什么时候还，要以什么形式还。
房间内的声音小了下去，算我在内三人全部沉默，只有孙逸飞轻微的喘息声。
过了一会儿，孙逸飞醒了。
少爷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多了。
“走了。”我拍了拍管子的肩膀，和少爷对视后点头，随后目光落在孙逸飞身上，朝门口走去。
孙逸飞重重朝管子和少爷点头示意，跟着我走了出去。
屋内再冷，也是室内，一开门，我不由紧了紧大衣。
来到楼下，我和孙逸飞拐了几个弯儿，站在了路口。
“飞哥，咱要是走过去，大概多久？”
我们去找黑老大小罗，自然不是去远郊，那栋原本属于孙逸飞的别墅，而是去小罗管着的那家KTV。
“走过去，为什么不打车呢？”孙逸飞没正面回答，而是有些诧异我的问题，“是有什么……”
“没事没事。”我笑着摇摇头，就陪他在路边拦出租车。
我的确不太和好和他解释。
之所以我想走着去，不想打车，是因为我在找人！
我在找一直跟着我的里奥。
自从我到了宾馆，里奥的车子停在了几个街道外后，一路到公园，再到公园边上他们指定的房子，再到现在从房子出来，走了也有六七百米了。
我根本就没发现里奥那辆车的影子。
失控的感觉可太差了。
我不怕被监视，我可以控制好自己说的话，在摄像头下，我可以控制自己的行为。
知道有人在监视，我反而更轻松，可偏偏是这种找不到监控人的脱离掌控感，让我觉得不舒服。
里奥是跟着了，还是没跟着？
如果跟着了，怎么会一点影子都不见呢。
这大晚上的，街上几乎都没车了，里奥如果还开着车跟，很容易发现才对，可我特意领着孙逸飞绕了一段远路，才上了主干道，为什么完全看不到里奥的车？
要是走去ktv，这一路，时间拉长，我有更多的时间去观察，可要是打车，相应的机会就少了。
而且在车上我要是四下乱看，孙逸飞说不定还会出声询问，我兜里的收音器会一个字不落的传给里奥。
对我不利。
权衡再三，还是走去，留给我的空间更多。
我必须要确定，里奥究竟有没有继续跟着我，倘若他真的没有一直跟着，那么人在外，我就只需要注意说话，不需要再考虑动作。
这一点至关重要。
“飞哥，这边等了半天，没车，咱往前面走走吧，前面的路宽敞点，说不定好打，边走边等。”
孙逸飞点点头，我们两人顺着马路朝前走。
我一边和他闲聊，生怕他说些什么别的。
还能是什么别的。
当然是他怕漏了底，毕竟他还是被我知会过的，对他下手的人有可能是老外，而且有可能是奔着他藏的古董来的。
当着管子和少爷的面，孙逸飞张不开嘴问，也不会提这件事，但是只有我们两个在，他说不定会提起这件事。
这个信息是绝对绝对，不能让葛洛丽亚和里奥知道的。
所以，我必须在路上保证对话内容，毫无营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