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我印象挺深的，刚跟峰哥没多久，就进去了，出来之后就给峰哥当个司机，可能是坐牢的缘故，出来之后话不像原先那么多了。”
李三摸着下巴，把回忆到的东西全说了出来，“也就这样吧，对了，我想起来了，他虽然平时不咋和我们说话，但是逢年过节，就提上五六个礼盒，出去送人。”
一听这话，我来劲了，追问道：“你确定是五六个？”
“对，这个我确定。”
“你要问我具体是五个还是六个，那我记不清，但是每次都是左手右手提满。”
“也就那时候他脸上有点笑模样，我还调侃过他呢，这是送谁。”
“但是他从来没说过，然后送礼也不开车，就自己走。”
送礼没问题，但是五六个礼盒这里面就有问题了。
因为我把小卖部老头那的盒子全都看了个遍。
除掉老头说他拆开喝了用了的，数量也对不上。
我看的礼盒生产日期，几乎是同样的年份一个或者两个。
绝对不是五个六个，这说明除了老头那，朱华年还提着礼盒送给了别人！
而他本身就是孤儿，他能送给谁？
肯定也是对他重要的人，或许像老头一样，对他提供过帮助的人。
是谁！
而且按照数量来说，如果其他人拿到的东西和老头数量一样，至少也还有两个，或者三个。
如果他只另外送了一个人，那可就是三到四个礼盒了，是老头的两倍。
这同样意味着，那个人对朱华年来说，更重要。
能找到这个人的话，说不定能再多了解一下朱华年，等我再找到他时，谈判的筹码会再重一些。
“三哥，我麻烦你仔细一些，仔细去想一想，朱华年提着礼盒去了哪里。”
李三锁眉沉思了好一会儿，无奈地摇摇头，抱歉道：“不行，时间过去太久了，我记不清了，而且我确定，就算我想起来了，也根本不可能知道他去了哪里。”
“兄弟，用我帮忙不？”刘峰见状，开口询问。
“没用峰哥，你心意我领了，这你帮不上啥忙，找人还得是……”
我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下去，满脑子都是思考怎么才能找到朱华年去见的另外的人。
“峰哥，三哥，当初王运恒住在哪？是和你们住一起不，他走的匆忙，那地方还能留下他的东西不？”
要是能找到朱华年当年留下来的东西，说不定有戏。
刘峰和李三两人对视一眼，随后异口同声，“还真有。”
“当初我们就是在喜乐街后面租了一栋楼里面的几层，除了峰哥，剩下的人都住里面，一个人一间。”
“一直租着？”幸福来得太突然，我一时间都有点不敢相信。
“租了好几年，后来房东要收回来房子，然后那时候喜乐街要发展，峰哥就直接低价给房子买过来了，买过来还没等要重新装修啥的，峰哥地盘就又大了，那边的兄弟全搬出来了。”
“现在一直空着呢，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但是里面的东西应该没人动过。”
李三这一番话让我精神大振，匆忙起身，“峰哥，不说了，我得赶紧过去一趟。”
“行。”刘峰同样起身，对李三打招呼，“赶紧过去，记住了啊，他说啥就是我说啥啊，直接照办，要人要钱，你别犹豫，也不用问我。”
当初刘峰租的那栋楼离喜乐街并不远，腿着去也没几分钟，跑过四条街就到了。
喜乐街繁华，临近的街道都不错，住房也都翻新了一遍。
但这些楼同样是老楼，并非一层两户，而是一层四户，共用一个露天大阳台。
李三带着我从楼下上楼，上到二楼的时候愣住了，“圣人，你等我想一想，我当时是住几楼来着。”
“哦，对对对，三楼，三楼。”
我和方经国跟在李三屁股后面又爬了一层，到了三楼。
李三走到三楼的尽头，指着最里面的那一间，自言自语，“我当时是住最里面，出来是那谁，再过来……。”
“对，就这间！王运恒住的就是这一间。”
我四处看了看，从走廊里开着的窗户边折下来一段细铁丝，微微折了折，将上面的铁锈弄掉，走到李三指的门口。
长时间没人，门锁都有些生锈，我将铁丝微弯，插 进去明显感觉到了阻塞。
手腕用力往里一送，轻轻一抖，拧了几下，才将门打开。
刚开一条小缝，一股腐朽的味道扑鼻而来。
那是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活像是农村的旱厕被淋上了汽油，在炎热的夏天发酵了三天三夜。
我将门大敞，放了一会儿，等味道散开些，才走进去。
李三和方经国则是听我的，留在了门外。
这是一间双室，一进屋的位置是客厅，左手一间屋子是大屋，右手一间，是小屋。
客厅里很简洁，没有什么沙发啊，茶几啊，就两把椅子，有一把还瘸了腿儿，歪歪扭扭地立在那。
除开这两把椅子，客厅就只剩下了一盆花。
如果花盆里的那玩意还能被称之为花的话。
淡红色的瓦质花盆上铺着厚厚的一层灰，灰底下埋着一搓黑乎乎的东西，散发着奇怪的味道，我一凑近，味道更大了。
我捏着鼻子走到客厅里，打开窗户，决定继续散散味儿。
花盆里面的那东西，我实在是看不出来原本是个啥。
索性先不看了，而是走到了侧边的小屋当中。
小屋里，同样可以用寒酸两个来形容。
就一张单人床，一套被单，除了这些，别的啥也没有。
柜子啊，桌子啊，椅子啊，通通看不到。
我又打开另外一间屋子的门，推进去一看，更完犊子。
这屋子里是全空的，连床都没有了。
空气中漂浮着一层灰，像是起了大雾一样。
我屏着呼吸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儿，什么东西都没看见。
最后我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这下子算是有发现了。
卫生间里，在墙根边上，摆着一个塑料瓶，一把小铲子，还有一个破塑料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