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给葫芦的短信,字数并不多,内容也并不复杂。
上面写着——【我是圣人,过十分钟打电话过来,不管有没有人接,再过三十分钟去梅利沙大酒店,找老板戴长安】
这信息的内容,并没有涉及到什么隐秘的消息。
可偏偏是这样,越是能让七面佛和霞姐两人心砰砰的跳。
短信内容足够简洁,表明身份,安排了一个两阶段的任务。
第一阶段已经结束了,那是十几分钟之前的事情,葫芦按照我安排的内容打了一个电话过来,那个电话并没有接。
而目前距离下一个步骤,去梅利沙大酒店找戴长安,也只剩下了十几分钟。
说一千道一万,我和霞姐还有七面佛玩的就是心理博弈。
在我头顶圣人的名号后,我就已经不再是一个无名小卒,任由他们拿捏,我做过的所有事情,哪怕我告诉了他们实话,他们也都会回过头来审视。
信,与不信,除非有绝对的证据支持,否则就是一个非常主观的事情。
而越是城府深,本事大的人,说的东西,就越容易不被别人相信。
目前的我,就是如此,我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值得霞姐和七面佛去深思。
他们想知道我究竟在搞些什么,我想带着我的人从这里离开。
双方的目的几乎明牌!
玩的就是脑子,比的就是手段。
这场博弈,从他们看见我给葫芦发的第一条短信开始,擂响重鼓。
要说优势,他们在力量上处于绝对的优势,我完全任由他们摆布。
但在信息量上,我算是稍微占了一点优,毕竟在场的所有人,只有我知道,自己真的对霞姐和七面佛狸猫换太子的把戏,毫无兴趣,当初插了一杠子进来,也真的是无心插柳。
可偏偏,现在是黄泥巴掉在裤裆上,说什么都没人信了。
心理博弈第一步,永远永远不能让别人牵着我的鼻子走。
所以,我在给葫芦的信息中,设置了两段任务内容。
间隔的时间也非常短,只有半个小时。
当他们看见这条短信时,过去了多久,我甚至不做假设!
可能小灵通刚响过,七面佛和霞姐就翻出来看见了短信,也有可能是过去了十几分钟,甚至是二十多分钟,乃至是一个小时。
这个时间对我其实真的不算很重要。
因为我要的就是压迫感!
无论什么时候,七面佛和霞姐看见,上面的时间都会刺激他们的神经,因为他们完全不知道葫芦去找了戴长安会发生什么。
如果在半个小时以内,那剩下的时间,他们会精神高度集中,逼问我究竟和戴长安说了什么。
如果拿到小灵通时,已经过了半小时,那就意味着,葫芦已经在去找戴长安的路上了,同样的,压迫感只会更足。
所以,什么时候看见这条短信,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只要是看见了,我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博弈之中,我先行棋!
接下来就要看他们怎么应对了。
“戴长安……”
七面佛在看见这条信息的内容后,喃喃了一句,不自觉的抬手摆弄了一下脑袋上的黑白面具。
这还是我看见他之后,他第一次动了动戴着的面具,好兆头。
“你这条短信是留下来给我们看的。”
七面佛淡淡道,也不知是在问我,还是在安抚霞姐,还是在自言自语。
“一定是的,一定是给我们看的。”他重复了一句,十分笃定的看向霞姐,“不要理会,他能留下来的信息内容,就是为了让我们看见的。”
如果他真的无与伦比的自信倒也还好,可偏偏他的动作告诉我,他并没有那么相信自己。
“有没有可能是我们逼的他太急了,他出来的时候根本没时间删掉?”
霞姐朝远处,躺在地上生死不知,遍体鳞伤的条哥看了一眼,“当时他再不出来,人都快被我们打死了。”
同时,霞姐凑近,指了指短信上面的时间,“发短信的时间往后倒,差不多就是那个时间,说不定真的不是他故意留下来给我们看的,而是真的没来得及删除?”
七面佛看着短信发布的时间,陷入了沉思。
“你们要不去别的地方合计合计?研究研究?”我微笑着看向两人,依旧举手,敲了敲手腕,“看着点时间,我不知道时间,但是我知道,可能很快就要过半个小时了。”
两人抬头看着我,面带不悦,尤其是霞姐,一股子戾气顶翻天灵盖就泄了出来。
常年下墓的,那眼神真不是盖的,剜我一眼,后背发凉。
不过,越是如此,我越是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半个小时之后怎么了!”
“你告诉戴长安什么了?”
霞姐手上青筋显露,用力攥着小灵通,一下下按着,试图翻找到下一条短信。
如她所愿,她的确可以看见下一条短信。
“等一下!”
七面佛拦住了霞姐,没有让她看下一条短信。
“不行,这样就是顺着他的思路在往下走了!”
“不能按照他的节奏来!”
霞姐还没等有下一步动作,七面佛缓缓直起了腰,挺的笔直。
他一手按住霞姐,一手缓缓上抬,抓住了黑白面具的一角。
“霞把头,这个圣人让我觉得有点意思了,相当有意思。”
“这种感觉我已经十几年没感受到了。”
霞姐没说话,隐约感觉到了什么,有些吃惊,“佛爷……。”
七面佛摆摆手,目不斜视,正对着我,捏着黑白面具的手,缓缓揭开,将他的脸露了出来。
“圣人,你真的有点意思。”
“有意思到,我想让你看看我长什么样子。”
黑白面具下的脸十分普通,非常标准的四十来岁中年人的长相,就是看着经历了不少风霜。
用东北话讲,就是有些麻麻赖赖。
“怎么?”我平静的看着他,“你露脸是准备让我夸你几句?”
“不好意思,我说不了违心话,你老的快掉牙了,长得也不帅。”
我竖起手指,点了点自己,“不如我。”
“而且,不止是长相不如我,我指的是方方面面。”
【不画饼,明天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