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高帽在后面人都听呆滞了。
一直没敢吭声的他匆忙走上前来,拉了拉我的袖子,偏过头去,就听见他将声音压得极低,“张……张阳,你……你真是这样想的吗?”
我甩甩手,没去管他。
还真是这样想的吗?
怎么可能!
开什么玩笑,他数没数,这要是全杀了,得他妈杀多少人!
我这明显是以退为进,让监狱长别执念那么深,别做傻事。
没瞧见刚才确定下来,究竟是谁导致了他视若己出的孩子的死时,监狱长整个人都快要魔怔了吗。
我不拦一下,让他考虑考虑后果,这老小子真就可能热血上涌,连夜提调陈华敏。
让他提调陈华敏,那还得了吗!
仇人相见,那监狱长的眼睛得红成什么样子啊!
生吞活剥都是收敛了。
监狱长被我这一通话劝下来,也冷静了不少。
“张阳!”
“你少给老子来这一套。”
“老子知道不能轻举妄动,你也别说什么别的了,这陈华敏还有小段这帮人,你现在能拿出证据来不?”
“现在不行。”我摇摇头,“不过抓现行的话,我可以来安排,到时候你再看看能不能用你的人脉,给陈华敏走个快速通道,插队枪毙一下。”
勾结监狱内的狱警,间接导致狱警死亡,这一系列的罪证安在陈华敏身上,应该是能够得上死刑了,可陈华敏现在已经够老了,具体怎么判,我也不清楚。
“其他的就不用你管了,你的任务就一个!”监狱长言辞冷硬。
“明白。”我深以为然,点了点头。
实际上事情捋顺到这个地步,很多事情都已经够清晰了。
往简单了说,就是犯人勾结狱警。
知道了犯人是谁,接下来只要能搞清楚陈华敏究竟要做什么,就好了。
况且我刚刚还想到了整件事情中,较为关键的一环,并非毫无头绪。
秦姨儿子的死,算是一个标志性的信号吧。
也就是说,他的死或许并没有那么简单。
当时极有可能是陈华敏交代了一个短时间内必须完成的任务,压垮了秦姨的儿子。
现在我所需要思考的是,既然秦姨的儿子死了,那个任务没完成,谁来接手了呢?
要知道,小段可不是秦姨的儿子刚死,就来到了六三医院,中间是有一段时间的间隔的。
那时候六三监狱内,能被陈华敏调度使唤的,也就只有老程了。
我安慰监狱长,让他冷静,一来是不希望他冲动搅局,打乱我的节奏,二来也是还得借助他的记性,回忆回忆,在秦姨儿子死后的一段时间内,监狱里有没有些许的其他动静。
很简单的道理,如果陈华敏提出的要求,不是那么过分,也并非那么紧迫,秦姨的儿子不见得会那么快地自我了断。
所以这件事肯定非常迫切。
如果后续老程没能接着秦姨的儿子完成这件事呢,后续也不会发展到现在。
当然了,其实还是有另外一种可能的。
陈华敏当时安排的任务,和后续小段为之努力布局了这么久,最近一段时间要揭晓的事件没关系。
前面是前面,后面是后面。
但我分析下来,又觉得这种可能太小了点。
这一整件事,是连成一串的。
如果一直纠结于,是分开的,还是一脉相承的,那就永远没办法再往前推进了。
所以,结合当下现有的信息,将两件事串联起来,视为一体,才是能继续走下去的唯一解决办法。
基于这种情况,我再次看向了监狱长,“监狱长。”
我又扭头看向了戴高帽,那个时候戴高帽就已经在监狱内上班了,只不过是那时候他还没受到监狱长的重用,而已。这人别的不行,但是记性还是不错的,问问他,或许还能有意外收获。
“你们俩,仔细回忆回忆,秦姨儿子死后,监狱短时间内有没有发生什么古怪,或者说奇怪的事情。”
“不着急,坐下想。”我把凳子踢给戴高帽,起身去给两个人沏茶倒水,没招儿,这个问题,就只能凭借两个人回忆了。
“什么叫奇怪,古怪?”监狱长抿了一口茶水,看了过来。
戴高帽同样不太能理解,监狱长开口问了,他也就没说话,只是看向我,今天这一晚上,戴高帽啥忙都没帮上,我瞅他也是有点着急了,捏紧了拳头,一副必须要有点作为的样子。
“那我换个说法吧, 不说古怪奇怪了,就说异常。”
“或者说你们干脆忘记掉,我问的什么怪异,古怪,就只是回忆秦姨儿子死后,那几天,发生过什么。”
看起来我是给他们俩降低了标准,从一开始要求回忆古怪,反常,异常的事情,到现在只是要求他们说出,能记起来的东西。
但实际上,这就是一码事。
要知道,人的记忆是有限的,稀疏平常的事情是没办法在记忆深处停留太久的。
现在来个人,问我五年三个月又十几天之前,我晚上饭吃的什么,我肯定回答不上来。
可他要是问我那一天前后,我能记起什么,我反倒能说出几件事来。
过了这么多年,我还能有印象的事情,就说明这些事情本身就不太普通,有强烈区分与日常生活的记忆点。
戴高帽和监狱长也是一样,只要是他们还能记起来的,能说出来的,就统统都可以归类为奇怪的事情。
根本就不存在说什么,我更改了要求这么一说,只是换了个叫法,让他们能更好的理解,压力也不至于那么大。
很快,戴高帽就开始说话了。
年龄比监狱长小,记性也比监狱长强,很快,戴高帽就说了一长串,他还能记得住的事情。
正如我所想,凡是他还能记得住的,都不太普通。
戴高帽说的这些事情,也逐渐让监狱长的记忆清晰了不少,加入了进去。
我坐在一旁,听着他们两个人的叙述,揉了揉肩膀,一一在心中分析,盘算。
终于,我从戴高帽口中听到了,我所想听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