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了看守所前。
上次我来时，身份是律师，这一次同样是。
只不过身边多带了一个家属。
在下车前，我已经把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
陈小花并不知道，朱华年是以王运恒的身份在外面做事。
不提前交代，容易出岔子。
“还是看王运恒？”看守所的警察问道。
“对。”
交涉了一番，我带着陈小花进了看守所。
坐在我身边等待的时候，陈小花心焦得一直在搓自己的手指，双腿不断地发抖。
我轻声安慰了一下，顺便提醒她，别忘记了我们来的目的。
当我把陈小花怀孕的相关资料整理好后，朱华年被带出来了。
在看见陈小花的一瞬间，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巴微微张开，吃惊到无以复加。
我终于在他脸上看到了情绪波动，上次来面对他，我还以为他是木头人呢。
有戏。
朱华年和陈小花四目相对，眼眶瞬间就红了。
但他马上克制住了这种情绪，目光转向了我，那种眼神凶狠至极，仿佛想将我生吞活剥。
我淡定地和他对视，站起身，比了一个坐的姿势。
朱华年隔着透明玻璃，坐了下来，手铐哗啦啦作响，拿起了电话。
这边，陈小花也拿起了电话。
可当陈小花要开口说话时，我立刻按住了她，从她手上把电话给抢了下来。
动作十分粗暴。
朱华年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牙都要咬碎了。
这一步也是我和陈小花商量好的。
我得让朱华年清楚，我不是一个心善的人，女人又怎么了，我该收拾一样收拾。
和他好好说，行不通的。
他不是硬吗？
那我就比他还要硬！
“王先生，这次我来啊，还是和上次一样的问题。”我笑着说道。
朱华年沉默。
“怎么不说话啊，我这次不是把你老婆给带来了吗，她很担心你啊，我这次来还给你带来一个好消息，你撞的人还活着。”
我压低声音道：“其实吧，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我是谁，张芳和陈庆说了，你不可能不清楚。”
“撞了人，没撞死，还吊着一口气，不是意外。”
“不过吧，事情没你想的那么复杂的，把我想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我，你还是能活着出来的。”
我用余光瞄了一眼陈小花，抬手轻轻在她的头上摸了摸。
朱华年的胸口剧烈起伏，咬着牙，恶狠狠地盯着我，吐出几个字来。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啊。”
“哦？”我戏谑地笑了笑，手从陈小花的头上移动到她的下巴上，用力向上抬了抬，“不懂也没事。”
“开车吗，不小心，撞到人是常有的事情，都能理解，这东西说出去谁都能理解的。”
“我找到陈小花的时候，她都差点被车撞到呢，哎呀，这临近过年，不小心的人太多了。”
“没撞到，实在是有点可惜了，不知道下次司机开车路过陈小花身边那时，能不能撞到，会不会撞死，
哦，对了，还有一个小卖部的老头子，挺可怜的，我见到他了，他还让我给你带句话呢，说很久没见到你了，挺想你的，他好像也生病了。”
我咂咂嘴，威胁之意赤 裸，完全不加以掩饰。
朱华年看着近在咫尺，眼泪顺着脸颊啪嗒啪嗒往下滑落的陈小花，急不可耐。
“这样吧，我也不让你难为情，我就问你一件事，只要你告诉我，陈小花身边就没那么不长眼的司机了。”
“赵一明的公司，那晚上，是谁在！”
“东西在不在陈庆手上？”
眼看朱华年还咬牙坚持，我拍拍陈小花，将电话交到了陈小花手上。
陈小花已经哭成了泪人，一个劲地劝朱华年。
可惜，这女人脑子就是不好用，我教她的话术，全都忘了个干净！
原本处于崩溃边缘的朱华年，情绪又稳住了！
见状，我立刻扯开陈小花，将那些资料翻出来，用力贴在玻璃上。
“王运恒！”
“你媳妇怀孕了！双胞胎！”
“惊讶吧！”
“但我告诉你，这就是事实！”
我提高音量，陈小花这才反应过来，需要尽力配合我，缓缓脱下宽大的外套，将有些显怀的肚子用力挺了起来给朱华年看。
“不……这怎么可能？”
朱华年蹭地站了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报告单。
又看了眼陈小花的肚子，声音都有些发干。
“这，这……这是真的，我当爹了。”
我挥挥手，陈小花从椅子上站起来，缓缓走到了墙根，背对着朱华年，接下来的事情，不能再让她参与了。
“王运恒，你看清楚了，报告单会骗人，但是肚子不会骗人。”
“你的确当爹了，可惜了，你怕是出不来了啊，一直咬死不，没有减刑，你孩子这辈子都见不到你！”
我咧嘴笑了，笑得很过分，笑到警察都出声提醒。
“你猜，我拿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会不会让这两个孩子顺利长大？”
朱华年这时终于慌了，他的眼神瞬间就从凶厉，变成了祈求。
“不要。”
我作势要挂断电话，“把我想知道的告诉我。”
“你还出得来，能见到孩子。”
“是朱华年，在朱华年那里，有没有给陈庆我不知道，安康街3栋14号。”
他松口了！
他嘴里的朱华年，自然就是王运恒。
安康街3栋14号。
拿到了想要的，我二话不说挂断了电话，拽上陈小花就往外走。
和这种人渣多说一句话，我都嫌恶心。
我是骗他的，他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他这辈子都见不到他的孩子。
至于陈小花，我不会去动她，本质上她也是受害者。
至于朱华年究竟是被陈庆以什么理由骗过来帮忙的，我不想去想了。
能开车撞一个无辜的小女孩，他就该死。
原本思考的内容太多了，让自己的思路都变得冗长。
大可以放开手脚，大开大合。
考虑那么多干嘛？
拿到东西，交给刘老爷子，让该死的人死掉，让刘老爷子拿着东西借题发挥，搞掉那些高处的畜生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