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
“不知道。”
我的两个问题，被第一时间回答。
三个老头子态度明确，我不能离开这里，盛源宾馆，自然是去不了。
至于三个老头子比较信任的翻译，里奥和葛洛丽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
就这样，我被按照住了下来。
不出意外，我刚在新的房间里转悠了两圈儿，就听外面有人敲门，一开门几个拎着箱子的老外就往里面进，三下五除二，将我所在的屋子，天花板的四个角落安装了摄像头。
我就说了，没摄像头怎么行，有摄像头才对味儿。
安装的老外离开后，葛洛丽亚捧着一个箱子走了过来，把箱子递给我，打眼一瞧，里面装着半箱子面包和袋装牛奶，还有几咕噜火腿肠，最上面是一条烟。
“这些够你吃上一两天了，我就在隔壁，你门外也会有人看着，最好别试图逃。”
葛洛丽亚扫了眼通道内的几个老外，凑近用中文小声劝说，“我劝你真的别想办法从这里走，他们一定会追查，到时候……”
葛洛丽亚这样做我想有两层意思，一来她不希望我逃，毕竟因为对我最熟悉，看管我的活又落在了她身上，二来嘛，看她那种略带悲悯的眼神，也是真怕我一走，和我有关的人会遭殃。
我点点头，无论如何，葛洛丽亚算是给我提了一个醒，显然她比我更熟悉几个老头的行事风格。
废弃的工厂搭出来的屋子，即便精心打扫过，地面和四周的墙壁，仍有一层土灰，空气中的味道有些难闻。
我仰面躺在床上，不起身，双腿往中间并拢，两只脚一错，蹬掉鞋子，盖上被子。
走不了，我也没那么想走。
我向来是个较真的人，有些事总该有个交代。
无论是给我自己一个交代也好，给孙逸飞一个交代也罢。
躺在床上，我盯着前方墙壁上的摄像头，直接闭上眼。
孙逸飞……
到目前为止，事情的脉络已经梳理得差不多了。
孙逸飞和英方博物馆扯上关系，就是因为当年他私藏了一件文物，这个文物被一个老外给盯上，当年没到手，这老外回了国内，快要咽气的时候告诉了别人，而这个消息呢又落到了英方这三个老头子耳朵里。
才有了这么一段故事。
三个老头子来江浙，两件事，一是用计谋尝试着把真的双羊尊给找到，二来就是孙逸飞藏起来的东西，其实找来胡大麻去搜罗其他古董文物，只能当做是添头儿。
我在床上翻了个身，继续往下想。
对于我来说，当下要做的事情，最重要的自然是先一步搞清楚孙逸飞藏古董的位置。
我可以暂时不去拿，但知道了这个位置，心里也有个底。
那么问题来了，东西在哪？
我开始回忆和孙逸飞的相遇，回忆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件事。
试图从中找到蛛丝马迹。
要说最有可能藏古董的位置，我暂时能列出来几个，就是孙逸飞曾经住过的地方，废弃公园，桥洞子等等，他也都亲口和我说过。
可越是如此，我越是觉得这些地方都不太现实。
孙逸飞这个人，他干过多少坏事，我不去管，也不去评价，单单在不把古董倒卖给外国人这件事上，我敬重他，而且他也就凭着这一口气，宁肯自己一死，也不愿意说，这样的人会在和我的交谈中，把藏古董的位置说出来吗？
我觉得有点费劲，或者说几乎没有可能。
难搞哦。
我又翻了一个身子，左翻过来，右边翻过去，心里郁闷，索性直接坐起来，靠着墙边，掏出烟来点上一根。
葛洛丽亚拿来的烟，我有点抽不惯，陇南当地的特产烟，味道寡淡不说，还禁不起大口抽，几下就到根儿了。
一根接着一根，脑子里一句话接着一句话回忆。
抛开孙逸飞主动告诉我的几个位置，我发现他竟然几乎没再提过任何地方，说的基本都是他的过往。
无外乎就是早些年起家，又因为不卖古董给老外给败家，败家之后觉得早些年干的事情太差劲，伤害了不少人等等。
推着烤土豆子的小车，四处走，四处逛，能卖几个钱是几个钱。
后来就扎根在我和他遇见的那条街，盛源宾馆门口，靠着盛源宾馆门口那一溜理发店，兼职当上了一个中间人，从理发店里面的女人身上多赚几笔。
随着他逐渐意识到当年犯过的错，开始存钱，定期还给孤儿院捐些钱。
就这样混着混着，碰见了一路从江浙追到陇南的我，从我上去和他搭话开始，两条线就算是交汇了。
你说这人坏吧，早些年起家没少干坏事，你说他好吧，他还偶尔给这些卖肉吃饭的理发店小姐帮帮忙，不少吃了肉少给钱，不给钱的，他还真能硬起来堵在门口把钱给要回来。
哎……
想着想着就偏了。
不过总共也就这些东西，翻来覆去地搜刮脑子里那点记忆，挑挑拣拣，能用的就是这么多，再多一点都没。
想着想着，我下意识咂了咂嘴。
哎？
为什么孙逸飞要在盛源宾馆门口那里扎根？
那地方人 流量很小啊！
我猛然想到自己下车的位置，盛源宾馆一左一右，人 流量很小，根本不是进人的口子。
真要是卖烤土豆子，再往后两条街，三条街，人气都会比那里更旺一些。
后面至少有几个餐馆，而且我还去过那家羊肉馆子，客人不少，是个老店，哪怕是奔着这家店去的，都比从孙逸飞面前过的人要多。
难不成就是单纯因为那个位置紧挨着理发店一条街？
遇见事了，能第一时间去？
不对啊，本末倒置了！
是孙逸飞先决定在那卖烤土豆，然后盛源宾馆边上的那一条街，才在后来变成了理发店。
这个先后顺序上来看，在那卖烤土豆是先，理发店一条街立起来后，他才又有了个兼职发小广告的活！
这就说明，他选在那，完全就是因为要选在那，跟什么理发店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