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
不是她,那还能是谁呢?
或者,干脆就是何老太太留的后手,要是自己哪天真的遭遇不测了,警方能通过问话,联系到她大哥大姐身上?
我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真他妈的是傻了。
条 子还用得着问卷发大姐,何老太太家里的情况吗,肯定全都知道啊。
他妈的!
这么盘算了一整圈下来,我怎么越想越觉得离谱呢!
何老太太告诉卷发大姐这件事,就像是为我量身打造的一样。
除了我,还有谁,需要知道这件事呢?
除了我,还有谁需要节省时间,迅速通过几句话,知道何老太太大哥大姐开的店在什么位置?
平时和她有交际的人,对她关注的人,肯定知道这件事。
和她没关系的人,管她死不死,活不活的呢。
其实还有一种判断的办法,那就是看谁是既得利益者。
一个开早餐店的,往常都是早上六点开门营业,有几天突然五点开门营业了。
那么五点到六点之间,来早餐店吃上热乎饭的人,就是既得利益者。
套在卷发大姐身上,也是一个样。
她告诉卷发大姐这点事,谁知道的?
是我。
而且按照卷发大姐说的,自打她认识何老太太那一天起,我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到医院来看望她的人。
这岂不是同样意味着,我也是唯一一个播放了卷发大姐这盘磁带,放出了何老太太录音的人?
我不就是五点到六点这段时间内,早餐店唯一的客人吗!
“草!草!草!”
我在心里痛骂!
我是有点信命运这玩意,可你不能真算这么准啊。
干嘛呢?
前几年,算到几年后的事情?
我不信,这也太他妈玄乎了。
何老太太明知道自己大哥大姐和弄毒的人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还要告诉医院的卷发大姐,告诉她,自己家大哥大姐一个开水果店,一个开小饭馆,具体 位置说的也都是对上号的。
就是为了几年后,我去医院这一天,通过卷发大姐的嘴告诉我这件事?
她算了多少?
还得算到自己昏迷了才行,否则她他妈的自己和我说好不好啊!
不信!
我坚决不信。
我就算相信这件事是他妈的巧合,我也不相信,何老太太算命能算那么远。
万一呢,万一她就是随口这么一说呢。
谁说没有万一的可能?
就是突然有一天,何老太太想唠叨了,顺嘴就告诉了卷发大姐。
对,一定就是这样!
别自己吓唬自己了,张阳。
我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
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这么能算命运的人。
根本就没有。
巧合,一切都是巧合!
不知道什么时候,老韩,大宣子,老虎他们几个人站在了我身后。
“圣人,你没事吧?”
“我刚刚听见你屋里有动静。”
“没事。”我定了定神,悄悄把手放在胸前,揉了揉手背。
刚刚情绪太激动,用力捶了几下墙,让外面的几个人听见了。
他们几个人算是打断了我的思路,实际上他们就算没来,我的思路也差不多断掉了。
想到了一个矛盾点,一顿合计,好一顿分析,到了最后,竟然是他妈的玄学,这我接受不了。
我宁愿相信是巧合。
“确定没事吗?”老韩还是很担心我,毕竟我要是出了点啥问题,等明天他们和上游见面,又该是谁替他们保驾护航呢。
“说了没事。”我又揉了揉手,转过身来。
“我出去一趟,办点事。”
外面的天已经擦黑了,要不了十几分钟,就会彻底漆黑一片。
到了楼下,我找了一个小卖部,打了一通电话出去。
目前为止,老韩这边和上游的事情倒是进展比较快,抓住了老魏这个东西不说,明天就要和上游见面了。
就是何老太太这边,事情越来越多,越来越复杂,同样,也越来越扑朔迷离。
要是何老太太能醒过来就好了。
从医院离开前,卷发大姐给我留了一个医院外小卖部的座机,让我有事就打过去,小卖部的老板会找到卷发大姐。
我打的就是这一通电话。
小卖部老板果然帮我联系上了卷发大姐,我等了一会儿,听见了卷发大姐的声音。
“大姐,是我。”没有闲聊叙旧,我直接表明身份,问问题,“大姐,何老太太咋样了,醒过来了吗?”
“没醒呢,我刚去问了医生呢,没醒,现在是啥,现在是已经搬到了重症监护室里了,插管子,有两个护士轮番看着呢。”
奇迹没有发生,何老太太暂时没醒过来的趋势,同样的,一时半会也死不了。
“哎,我和你说啊,那个护士说了,何老太太啊,很可能,会变成和她孙子一样,你知道吧,就是说也成植物人那种,说不了话,开不了口,也没什么意识,得需要人喂东西吃饭,弄不好啊,饭都没办法吃,得靠着那些设备和打针维持呢。”
卷发大姐是真当回事了,了解的还挺详细的。
“对了,你啥时候再过来一趟啊。”卷发大姐见我一直不吭声,继续说了起来,“你是没看见啊,这家伙,用的药老多了,你是在医院交了多少钱啊,够不够用啊。”
“暂时应该够,我后天吧,过两天,我指定能再去一趟。”
挂断电话,我又在小卖部买了几包烟,一瓶汽水,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逛了起来。
卷发大姐虽然说了很多话,但基本上对于我而言,都是在对一个坏消息进行毫无意义的修饰,加了一大堆形容词,里外里都是那一个意思,没啥其他的变化。
唯一重要的一点,就是何老太太真的要完犊子了。
而且还和她小孙子的情况大差不差。
听着其实没啥,但在我仔细考量了一下后,眉头渐渐舒展了一些。
下这么狠的手,几乎可以排除掉,是动手的人,不小心导致了的。
在医院一楼食堂,对何老太太下手的人,就没打算让何老太太能再开口说话。
关于这一点,我在洗澡堂子就已经分析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