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啥外国人不外国人的,那小偷偷了银行是实打实的事情,咱作为老百姓,就应该配合警察赶紧抓住,小偷多可恨啊。”
几个老头子讨论的热火朝天,把边上几个等车的中年人也给调动起来了。
“年根底下了,小偷多猖獗啊,抓一抓也好,老话咋说的,拔出萝卜还带出泥呢,最好啊,把大的给抓了,连带着小的也一起给收拾了。”
“谁说不是呢,这一到过年,坐车都得时时刻刻看着自己的口袋,一不注意就被人给掏了包了。”
听着这帮人你一言我一语,我面无表情,走了过去排着队准备上车。
公交车来了,那叫一个挤。
车上塞得满满当当,转个身都容易踩别人两脚。
这一次抓我得力度真的是空前。
原本坐车,别人聊的都是家长里短,工作生活上的琐事,这回可好,几乎讨论的都是花旗银行失窃的事情。
每个人都在盼望着能抓到我,去领赏金。
我一路往后挤过去,站在角落,竖起耳朵听着闲话。
一站一站,有上的有下的,车上的人几乎没怎么变化。
车再一次到站的时候,上来了两个年轻人。
在投币的时候因为后面的人踩了前面人的脚,起了争执。
两个人你推我搡,一边吵一边往后面走。
这套路我可太熟悉了,这俩年轻人是我的同行。
也是小偷。
年根底下,谁出门身上都愿意多揣点钱,小偷确实比往常多。
行话上这叫踩节。
字面意思,踩着节假日捞一笔。
我站在后面越瞅这俩人越觉得眼熟。
等确定了之后,我赶忙扭过了身子。
就这么巧。
我刚入行,还在王三喜手底下时,有一次不懂规矩,偷过了界,在车上被同行抓了包,被扭送到了乔老狗那边。
当时在车上抓我的,就是这俩人。
两个人在车上偷了三个包,慢慢挤到了下车的后门。
车再次到站时,我想了想跟了下去。
我这一趟出来,就是为了收集点信息的。
说实话,现在道上知道我要对花旗银行动手的人,是有的。
现在花旗银行失窃的新闻一放出来,绝对有人第一时间就想到是我了。
虽然说道上有规矩,嘴要是不严,基本上就混不下去了,断手指头都是轻的。
但这一次事情比较大,搞不好就有人愿意去冒这个险。
上一次见乔老狗,这老小子正要转型呢,拿着攒下来的钱,盘下了好几家ktv还有酒吧。
但是今天看见他手下的这两个人,我就知道,小偷这行当,他也没放下。
我倒是想知道,道上的人对于花旗银行这件事有啥看法。
下车后远远跟着两个人走了一会儿,俩人就钻进了一个饭馆。
等俩人走进去有一会儿,我才慢悠悠地走了过去,在外面的墙根下站着。
稍微踮起脚尖,往里面一看,就发现不对劲了。
这大早上的,根本不是饭口,这种小饭馆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也不是卖早餐的地方。
而且里面七八张桌子几乎都坐满了。
热热闹闹的。
而且这帮人都互相认识。
刚进去那俩小青年,和谁都能说上两句话。
我心里有数了。
这地方估计也是乔老狗的,算是这帮小偷的一个据点,平时在这歇脚,吃饭的。
我蹲了下来,听着里边的人聊天。
“咋样啊,早上这三趟车偷了多少?”
“嗨,没多少,就大几百,早上的票子能有多少,还得是等晚上的,可惜喽,晚上的几趟活儿,轮不到咱们。”
“哎,几百块钱的事情你们就别说来说去了,花旗银行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吧。”第三个人的声音响起。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这个话题的讨论。
“知道啊,咋不知道呢,这么大的事情,谁能不知道,你消息也是够不灵通的,昨天晚上我就知道了,那么多警车一辆辆往西郊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开,我就知道出事了。”
这个小偷好像消息比较灵通,其他人都围绕着这个话题问他。
“柳子,咋的,你之前知道西郊那边有个啥花旗银行啊?”
“不知道啊,西郊那一片老早就没人去了,又偏又穷,去那一趟,能偷个啥啊。”
“那你在这放什么屁,老子还以为你知道那边有个花旗银行呢。”
“哎,你别管我知不知道,但是我现在知道的肯定比你多,今天早上我在乔老大那边听了一嘴,花旗银行那可不是道边路上咱见到的银行能比的,知道不?”
“别卖关子了,赶紧说。”旁人催促道。
“报纸你们也看了,那可是老美那边顶呱呱的银行,国外那是最顶尖的,别说小偷了,就算是抢劫的,百八十人进去了,也够呛能讨到便宜。”
这话一出,饭馆里面彻底炸开锅了。
“卧槽,这么牛逼啊,那这花旗银行谁偷的啊?”
“有手段的,锦鞍市就这几个头头,咱们乔老大,王三喜那个老头子,还有胜子那边,但是这么大动作,怎么可能道上一点消息没有?”
“就说是呢,一点消息都没有啊,偷这花旗银行,不得有个几十个人啊?”
“哪来的几十个人啊,那报纸上不都刊登了,就通缉了一个人。”
“我是不信,就一个人就能搞定花旗银行,那得多牛逼啊,锦鞍市地盘上哪有这一号老荣啊,别说锦鞍市,就周边几个市也近十几年,都没一点动静了,再大一点,整个东北都消停多长时间了。”
接下来这帮人你一嘴我一嘴地讨论起到底是谁偷了花旗银行。
有人不信,还有人说是不是花旗银行安保其实也没那么夸张。
但理性分析下来,他们都觉得是有一个猛人,或者说几十个人的团伙,策划了惊天大案。
“你们说,能不能是圣人干的?”
不知道谁提了一句,小饭馆直接陷入了沉默。
“圣人?”
“除了他,我想不到有其他人了。”
“他自从搞了爱琴堡之后,有一段时间没露面了,道上也一点消息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