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无可挑剔是无可挑剔，但是人哪能忘本啊，不能忘本。”
我不耐烦地说道：“芳姐，你可得帮我说话，不能因为你是吴董事长的员工，你就向着他们啊。”
“咱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可是一起共事过的啊。”
我敞开衣服，从怀里掏出张芳的那一份资料，甩在面前的茶几上，“芳姐，你看看，这吴董事长是真的坏啊，他是真想让我取代你，当他的秘书，我不是开玩笑的，你瞅瞅，你的资料早就都给我了。”
啪嗒。
这一叠资料落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张芳整个人像是受惊了一样，瞳孔继续收缩，迟迟没有缓过来。
她怎么也想不到，刚刚还是在讨论家长里短，下一秒就变成了这样。
铺垫的也差不多了，没那么多时间和耐心陪着张芳在这闲聊了。
“董事长，这是。”
短暂的呆滞后，张芳强颜欢笑，拿起茶几上的资料随意翻看了几页。
完全多余的动作，证明她现在确实慌了神。
资料首页上那几行大字，看一眼就知道是她的资料了，哪用得着还拿起来细翻啊。
还是说，吴阖天还有我搁这陪她玩过家家，小孩子的游戏呢。
慌了就好办。
我笑着朝南静宣点点头，后者起身离开了房间。
屋子内此时就剩下了我，张芳，还有吴阖天。
“张芳，你这资料我看了一遍，不瞒你说，吴董事长觉得你透露了商业机密。”
“你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彻底把皮筋扯断前，我要尽可能地把它拉到最长！
你张芳现在不是心慌吗！
好，那我就再让你松快一下。
她知道自己没有出卖商业机密，完全是空穴来风，自然可以调整心态。
那我就等到她放松的时候，把皮筋给扯断。
“张芳，我的确怀疑你和其他的房地产商有来往，所以我让张阳去查了查，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吴阖天板着脸，严肃地问道。
我早咋没发现吴阖天这么会演戏呢，纯纯的老戏骨。
不用提前排练，我说啥他都能接上话。
“吴董事长，我对您，对公司绝对忠诚，我绝对没有做任何对公司不利的事情！”
张芳义正言辞地说道，掷地有声。
她当然不怕，因为这件事她的确没做。
火候差不多了。
“张阳，你倒是说说我怎么做对不起公司的事情了。”
张芳扭过头看着我，“我自从进了公司，没有一次失职，随叫随到，我的贡献，董事长是看在眼里的。”
“我这个人重感情，知恩图报。”
“当年毕业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是董事长给了我这个机会和平台，让我可以施展。”
“好了，张阳，你也拿出点证据来。”吴阖天适时地打断了张芳。
“证据吗。”我活动了下手腕，站起身，绕着茶几走了几圈，站到了吴阖天身后，正对着张芳，淡淡道：“张芳啊，吴董事长想要知道的事情，你知情不报算不算背叛？”
“知情不报？”张芳立刻反驳。
“没有的事情，怎么会！”
“哦？”我轻叹了一声，“张芳，你确定吗？”
“我确定！”
“那你解释下你和陈庆的关系吧。”
“你们俩之间的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从慈善小学开始？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我这话一出，张芳活像是被雷给击中了一样，完全说不出话来，嘴巴一张一合，好似缺水的鱼，发不出任何声音。
上一秒还气势十足地反问我，现在彻底蔫了。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在她最自信，最松弛，底气最足的时候，给她来这么一下，她的反应才是最真实，最无法掩饰的。
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下意识地给出最直接的反应。
“你说什么呢，陈庆是谁？我不认识。”
张芳强撑着回了一句，破绽太大。
“你不认识陈庆啊？”
“这可不对啊，我的大秘书，你的工作做到哪里去了？”
“陈庆是陈怀海的秘书啊，晚宴的事情，吴董事长可是和你说过啊，忙前忙后，忙到最后，你给我来一句，陈庆是谁？”
“你不认识陈庆？”
“那在车上，你载着我的时候，我可是不止和你提过陈庆一次啊？”
“用得着这么着急撇清关系吗，你失态了啊。”
张芳被一拉一扯间，甚至忘记了，她怎么可能不认识陈庆，她可以否认和陈庆的关系，但是她却矢口否认认识陈庆。
从任何一个角度来讲，她都会认识陈庆。
张芳很快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垂下了头。
我轻轻碰了下吴阖天，让他去说。
就刚刚张芳据理力争的情况来看，她的确是一个很念旧，知恩图报的人。
她想证明自己没有背叛吴阖天，没有出卖公司的利益。
那个时候，她的确很自信，并且带着被污蔑的气愤。
她对吴阖天的知遇之恩有感情，对工作了二十来年的德凯集团有感情。
或许，她选择帮陈庆也是因为感情。
至于，我说的，她和陈庆是在慈善小学认识的，完全是一种推测。
从两任收电费的嘴里，我知道了张芳大概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存疑的点，说到底就还是那一栋破顶楼的房子。
吴阖天不会亏待员工，更别说张芳这种任劳任怨，有能力的人才，从他一开始叫张芳配合我去搞清楚晚宴这件事的始末时，我就知道，张芳的工资低不了。
都买了新房子，将父母搬走了，为啥还要留着那老楼，留下一张桌椅，留下一张合照？
合照的日期还正正好好是入职公司前的一段时间。
完全没必要啊，父母要是还健在，回家就能看到，现在随随便便可以拍十张一百张更好更清晰的照片。
可张芳偏偏不那么做，而是每个月回去一两次，坐在那，看那张照片。
这个点原本我没想到很合理的解释，但是我想到了另外一个方向。
张芳和陈庆的交际点。
两人不是同一所学校毕业。
那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在社会上？还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