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峰谄媚的样子,像极了当初我快被工厂开除时,我爹提着礼品到处求人的时候。
勾起了我不算美好的回忆。
“刘峰啊,你啊,真是把我们当外人了,自己家人,有啥事不能敞开说啊,还非得出去说,就在这说呗。”
那男人随手叼上一颗烟,烟头一歪,斜了不少。
在座的其他人明显都是为这男人马首是瞻,都紧接着他的话茬开始喋喋不休。
“是啊,刘峰咱这酒刚喝高兴,你就要走,可是扫兴了啊,我可是说好了,给你的水泥还有钢筋都按市场最低价走,你现在要是走了,可别怪老哥哥我……”
“刘峰,别出去了,拉上你弟弟坐下,喝几杯,有啥事咱这些人都能解决了就。”
“对啊,刘峰……”
看着这帮人的嘴脸,我绷着气,没马上发作。
我扭头,小声对刘峰问道:“峰哥,你咋让这帮人给拿住了,这帮人混哪里的?”
“不是跟吴阖天吃饭的?”
刘峰依旧微微弓着腰,朝这些人打了个哈哈,悄咪 咪地对我说:“是跟着吴阖天吃饭的啊。”
“但是我总不能一直麻烦你吧,咱俩之间倒是没啥好说的,没什么人情啊这那的,但是我麻烦你了,你再麻烦吴阖天,那不是让你欠人情吗,不好还的。”
他知道我是啥意思,因为当初刘峰能从房地产里面分一杯羹,都是因为我在中间调和。
但是他不知道,我和吴阖天之间的关系,要比他想的强上太多太多,远远超出他的盘算。
“哎呀,哥几个,我去去就回,很快,很快,回来我自己喝上一瓶哈,肯定给各位陪好了。”
刘峰笑着走到桌子边,端起酒杯将白酒倒满,仰头喝了下去,这才准备再带我出去,先解决我的事情。
“哎哎哎,刘峰,我说话你没听见啊,我说有事情就在桌子上谈,你这走了,把我们几个晾在这,是没把我们当回事啊!”
首座上的那人又不耐烦地开口了,言语间加枪带棒,威胁的意味不加掩饰。
刘峰刚准备解释,我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道:“峰哥啊,你说你啊,出去歇一会儿,等会我出去找你,这里的事情交给我来。”
“李三!”
我高声喊了一句。
李三立刻从门外走了进来,方经国也站在他身后,和我对视。
“把峰哥带出去。”
李三稍稍和刘峰对视了一眼,便走上前来,搀着刘峰。
刘峰的座位下空了三个白酒瓶子,全部见底,可见都被他灌进了肚子里,现在虽说意识还清醒,但说话都有些舌头打结儿了。
“听他的,我信我兄弟,咱出去。”刘峰听到我的话后几乎没犹豫,立刻和李三走了出去。
房门关上,方经国走了进来,脱掉身上的黑色风衣,站在了我身后,缓缓把手揣进兜里,戴上了那一对指虎。
“我这个人啊,本来脾气挺好的,但是最近愁事有点多,所以人难免戾气比较重。”我抖了抖手腕,走到刘峰的位置,坐了下来,双手搁在桌子上,十指交叉,看向首座那人。
“刚才你说话我听着难受,现在麻溜地给我道歉,诚恳点,然后和刘峰的谈的事情就这么定了,该怎么来怎么来,我就不生气了。”
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可算是碰见不长眼睛,还随便揍的了。
我当然得发泄一下,正好刘峰现在喝多了,脑子浑,给他点时间醒醒酒。
“你是谁啊?”首位那人脸色铁青,手重重拍在桌子上,直指着我。
这些人跟吴阖天混,但吴阖天可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能把周边的房地产行业全垄断掉,怎么可能是全白的,年轻的时候绝对也不干净。
不然,哪个企业家能想着整假金子工厂,那不是扯淡呢吗。
所以这些人跟着吴阖天的路上,难免也养成了多多少少的痞气。
无论是说话,还是办事。
本质上,吴阖天就是超大号的刘峰,这些人就是更成功的李三等人,脾气小不了,性子也不会差太多。
一点就着火。
“你算老几啊,你哥刘峰敢不敢这么和我说话呢!”
又有一个人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我身子往后一靠,摆了摆手,方经国立刻跨步上前,拳头带着指虎,重重砸在了下巴上。
就这一下,那人就应声而倒,瘫在椅子上,趴在桌子上一句话都不再说了。
“啧啧啧。”我摇摇头,“酒量不怎么样啊。”
方经国出手又快又狠,这些人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怎么样,咱是接着聊,还是……”
到底是跟吴阖天混出来的,这帮人只是短暂的错愕,但完全没在怕。
“你想好了,你现在动手,等我们从这走出去,你就等着完犊子吧,还有你哥刘峰,你可以等着看看,他还能不能混地产这一块儿!”
坐在首位那人还在说话,脸色阴沉。
“呦呵,挺硬气,你跟着吴阖天,那你知道我是谁不?”
我弯腰,顺手从脚底下抄起一个空酒瓶子,站起来,慢慢走到那人身后,将酒瓶子搁在他头上,轻轻抬起,又轻轻放下。
“我管你是谁,那你知道我是谁不?”
“省内最数一数二的房地产商吴阖天你知道不!”
我轻声笑了笑,“我怎么会不知道啊,我熟啊,熟得很。”
“你小子还真是吹牛不打草稿,你还认识上吴董事长了,你哥刘峰都是从我们这里讨口饭吃的,你还能……”
我抬起酒瓶子,咣当一声在他脑袋上开了花。
空酒瓶子可是要比带酒的酒瓶子砸人更猛,注意不好力道,砸瓷实了,人都容易给弄死,所以我稍微砸偏了点。
但这一下,那人彻底是扛不住了,也不拿范儿了,抱着头嚎叫着,从椅子上滚了下去。
“我草!”
“你给我等着,你今天要是弄不死我,等我出去的!”
“你看你哥刘峰还能不能混,等我找到你,看我怎么弄你!”
我总不能真给他弄死。
象征性地敲一敲得了,解解气,屋外刘峰酒也该醒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