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也藏不了东西,那这房间内,真就没有任何适合藏东西的地方了。
或者说,秦姨的儿子藏了,但是藏在了可移动的设施上,当时他一个人在这里住,肯定得有床,有桌子,有个小柜子,藏一些东西,藏在这些地方虽然容易被人猜到,找到,却也总好过没地方藏。
可现在那些东西早就被人搬走,不知道去哪里了。
当初监狱内统一换过一批设备,桌子啊,椅子什么的,所有东西全都卖给废品回收站了,要是还在监狱,我还能找上一找,卖去回收站,那就真是一点招也没有了。
室内的设施换了一茬,地板,天花板都没办法撬开藏东西。
也就是说,我这一趟算是白来。
老方狱警提供的消息倒是有用,秦姨的儿子在死之前的一段时间,开始锁门。
但现在这条消息没用了。
监狱长大费周章清空宿舍楼,也算白瞎了。
不过,一无所获,对我的打击微乎其微,毕竟在来之前,我就已经捋顺了事情的脉络,来这里只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有是最好,没有也无伤大雅。
正当我准备出门,握上门把手,要拉开门时,我又停住了。
好像不只啊。
这间屋子从头至尾,没发生过改变的,除了地面,天花板,还有我现在拽着的门把手,和整扇门。
我从一楼跑上来,看见的门户都是一模一样的,是统一制式。
包括这间屋子的门,也是一样。
也就是说,宿舍楼的门也是没随着时间的变化而更改的。
我往后退了两步,看着眼前的门,统一制式的门,是那种比较常见的夹层木门。
很多普通人家的木门,用的都是这种,不是那种比较贵的实木,包括我自己家的也是一样,这种夹层木门是拼接而成的,虽然谈不上粗制滥造,但整体而言比较劣质。
是从一层层薄木板,中间夹着胶水,重压而成。
如果说,天花板不好凿个洞,水泥地板不好凿个洞,且不容易修补,那这扇夹层木门,毫无疑问是比较容易动手的。
且,这扇门,也是从头至尾没有进行过更换的。
只要在夹层木板上开一个小洞,将面上的一层木片取下来,往里面塞点东西,再用胶水把木片给粘上去,万事大吉,整个过程都用不了半个小时,响动方面也不会搞得人尽皆知。
可问题是,谁会这样做呢?
不能因为这样做可行,就认为秦姨的儿子会这样做。
所以,我沉思着皱了皱眉头,离开门边,又走回了屋子中央,靠近两张床,左侧的那一张,蹲在地上,看着床腿边大约十五厘米左右,水泥地面上的一个不容易察觉的小凹痕,陷入沉思。
说是小凹陷,实际上根本就不能算,勉强算是一点擦痕,这可是水泥地,想要在这种地面上留下凹痕,咋说也得是铁杵磨成针那种强度。
这个擦痕,我刚才就发现了。
我当时就觉得有可能是上一任房主,也就是秦姨儿子在时,所留下的。
极有可能是,当时他所睡的那张床的床腿,卡在这个位置,长时间的重压和轻微晃动,所留下的。
一个成年男性的自身重量,是有可能在水泥地留下擦痕的。
也就是说,当时,秦姨儿子睡的床,其中一脚,就在这里。
我站在擦痕边,抬眼看向门的位置,心思沉了下去,试图把自己带入秦姨儿子当初的心境。
水泥地的地面就只有这一处有擦痕,秦姨儿子当时睡的床,肯定也得有四个床腿吧,只有这一处擦痕,是否说明他的某些习惯?
坐姿,或者说睡姿。
身子的重心是往擦痕这边靠的,否则没道理,四只床腿,只有这一点有擦痕。
秦姨的儿子喜欢坐在床的这一侧,习惯在睡觉的时候蜷缩在这一侧,长此以往,导致一张床,四个床腿,只有这一条受到重压的床腿在地面留下了酷似方形的擦痕。
这个习惯是他早就养成了的呢?
还是说由于某种原因,后期养成的?
我的想象力还是挺丰富的,虽然此刻那个擦痕的位置是空的,但我站在旁边,盯着房间内现有的这张床,在脑子中将床平移了过去。
在床的这一侧,应该有一道身影,无论是坐是卧,或是躺,都会下意识朝这边靠。
我仰起头,侧过头,偏过头,顺着那道身影所在的位置四下看去,看见的无外乎是天花板,现如今房间内书架的位置,以及房间内的那扇门。
我联想到我了妈的一个习惯,或者说很多人都有的习惯。
我爷我奶当时也有这种习惯,家里但凡有大额的现金,他们总习惯把现金给藏在床垫下,被子下。
而藏在床下,或者垫子下,也不是乱藏的,大概率会在枕头下。
睡觉的时候,脑袋枕着床垫下的现金,会莫名地感到心安。
不排除特殊情况,绝大多数人在面对重要的东西时,会下意识地让这样东西时刻处于自己的掌控下,可以是视线上的掌控,也可以是身体上的掌控。
或许,某段时间,秦姨的儿子就是如此,他准备了一些东西,这些东西就藏在床垫下,而因为这些东西的存在,导致他只要回到房间,坐卧躺,都会下意识地朝这样东西靠近,压着它。
身体上的掌控,心理上的安慰。
长此以往,他的身体重量压在床上,导致床腿在地面留下了擦痕。
站在原地,我似乎能看见,无数个日夜,秦姨的儿子在回到房间后,第一时间走到床边,先是伸手去摸藏着东西的床单上方,或许还会掀开床单扫上一眼,确定东西还在后,长出一口气,随后叠好床单,扯平掀开时产生的褶皱,随后再一屁股坐上去。
睡觉的时候,脑袋枕在那个位置,整个身体都朝着这个方向使劲,生怕睡觉的时候,东西被人拿走。
对这件东西的宝贝程度,导致他患得患失,只要离开,就怕东西被人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