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冰这个人,我也算是了解。
她本身不是一个性子薄凉的人,但是因为她妈和她弟弟的行为,导致她其实并不太愿意相信其他人。
在学校里面的时候就能看出来。
那些老师对于白冰,大多是敬畏,尊敬。
交谈当中,除了工作上的事情,其他的家长里短,新闻趣事从来就不在考虑范围内。
所以,白冰这种性子的人在选择朋友的时候,要么万般谨慎,要么……要么就是像遇到我时一样。
柔弱的地方展示出来了,被人看见了,了解了真正的她,那个内心敏感,胆子挺小的,小女孩一样的白冰。
而不是威风凛凛的白校长。
白冰和琳达成为好朋友,究竟是哪种情况呢?
“怎么,冻得说不出话了?”
琳达见我没有回她,伸手将前座的两扇车玻璃摇了起来。
“哦,没啥,凉快点挺好。”
我回过神应付了一声。
“我和白校长的关系可深了,一男一女,你觉得还能是啥关系?”
“倒是你,我怎么没听说过白冰有你这么一号朋友啊。”
“没听说白冰喜欢洋玩意啊。”
“呸。”琳达扭头瞪了我一眼,“少拿我打趣,我现在还一肚子气呢。”
“我和白冰认识也好久了。”
“我来这里的花旗工作之前就已经结婚生子了,离开之前,我发现我丈夫出 轨了,索性离了婚,带着我女儿来这边生活。”
“呼。”提到没那么愉快的过往,琳达长叹一口气,“带小孩子是真的很麻烦的。”
“那时候我刚来,虽然物质方面都不是问题,但是你要知道带着一个说话都不还利索的小孩有多费劲,多折磨。”
“好在有一次外出我遇到了白冰,那时候我在哭,她也在哭,哭的原因不一样,但是就很顺理成章,我们成了朋友。”
“正好,那时候她事业正处于上升期,我就帮了一把,让她坐上了校长的位置,这样一来,我把孩子塞过去,就有人给我当保姆了。”
整了半天琳达和白冰是这么认识的。
“那你今天去找白冰,是她给你打电话了,孩子在学校犯错误了?”
“看你这么火急火燎的。”
“不让我安心工作。”琳达重重拍了一下方向盘,继而幽幽地说道:“不让我省心,还被人扣上,上班时间外出,哪一次都是因为她的事情。”
“行了,应该又是老 毛病犯了,不说我,说说你,你来花旗银行干嘛?既然是白冰的朋友,有什么事,什么业务可以和我说。”
“虽然我是主管财务的,但是其他方面也都说得上话。”
琳达倒是豁达,够爽快。
不得不说,她看起来是真的融入了这里。
性格都挺像的,东北话也算是流利。
“哦,我啊,我想着来办业务,花旗银行不是存东西的地方吗,我想着来存钱的。”
我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
“存钱?”
琳达笑了笑,“存钱来花旗干嘛,你这是根本不知道花旗主营的业务是什么啊?”
随后琳达隐约觉得有些奇怪,继续问道:“不对啊,你能进花旗,肯定是有点社会地位的,不然根本没机会进去,可是那样,你怎么会不知道花旗的主营业务不是存钱?”
这女的还挺敏锐的,比克劳斯聪明不少。
“害。”我摇摇头。
“我不是做生意的吗,生意场上的事情你不懂,有些时候得礼尚往来,生意才能顺。”
“这不是有一部分生意涉及到分别人嘴里的肉了吗,那个人还是老外,我就想着以和为贵。”
“托人打听,就在韩城公馆那边,有个叫克劳斯的小老头,在你们老外的圈子里,说话还挺有分量的,所以就想办法搭上了这条线,今天我就是来找克劳斯聊这个事情的,不是什么存钱。”
噗呲。
琳达毫无征兆地大笑了起来。
身子笑得前仰后合。
“克劳斯,哈哈。”
“你还指望克劳斯帮你解决?”
瞅琳达的样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克劳斯怎么?”我尝试性地问道。
“哈哈,你谈完了吗?”琳达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反而是问起我来。
“还没有。”
“还没有就对了。”琳达手指敲击着方向盘,缓缓说道:“你找克劳斯办事,付出的代价绝对要比其他人高不少,甚至几乎和你正面应对问题的损失差不多,而且这个人做事出了名的拖沓。”
“什么都想要,胆子又小的厉害。”
“他也就糊弄糊弄那些不在花旗银行工作的人了。”
“在花旗银行内部,谁不知道他是个啥样的人啊,要不是年纪大了,资历在那放着,平时他也不会主动找不痛快,谁给他面子啊。”
琳达三言两语就把克劳斯的形象给描述了出来。
我不禁在想,克劳斯在私下调查其他几个高管。
那么其他高管会不会也在偷偷调查别人呢?
就比如说琳达。
她会吗?
“这样啊。”我懊恼地捶了捶座椅,“早知道不白费这个时间了,就应该找其他人办这件事。”
“琳达,我找你,你能办吗?”
“我?”琳达摇摇头,“我肯定不行啊,我就在花旗银行里面说话还挺好使的,在4号楼一楼二楼这一块儿,我的地盘上,说话好事,其他的就算了。”
“再说了,你那是生意上的事情,我又不认识生意人。”
琳达后续还在说些什么,但是我已经自动屏蔽掉了无关紧要的话,只竖起耳朵听重要的。
就比如她嘴里,她的一亩三分地。
四号楼的一楼和二楼是她的地盘!
花旗银行最重要的地下金库就在四号楼!
地下,地下,入口就是得从一楼下去。
这就意味着,琳达就是距离我目标最近的高管!
我必须巴结好她!
让她带我去她工作的地方看一眼。
距离金库最近的地方!
对于琳达来说,她的女儿就是她的软肋。
这么一个工作狂,能几次三番旷班去处理她女儿的事情,说不心爱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