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觉得我是关系户?”
我笑了笑,“我不否认,我是关系户,肯定啊,临时能换掉一个人,我说自己没关系,那可能吗?那肯定不能。”
“不过你说,我要是一点职业素养没有,那也不至于。”
“我不是本地的,听口音,你们也能听出来,我不是本地人,我是东北的,在东北那边当记者的,大大小小报道的事情也不少了,我还记得带我入行的师傅教过我些东西,记者这个行业吧,大部分时候得保持点客观和冷静,我们就是一个转述的,把发生的事情,原封不动的报导出来。”
我顿了顿,继续道:“不过呢,我师傅也教过我其他的东西,简而言之吗,就是深挖,有些事情,我们要带有自己的态度和立场,比如说今天这次采访,就应该带上些立场……”
刘云天和另外一个人的眼睛里都明显有了光,脸色也阴转晴,我就继续说了下去。
“不止是我们,还有很多外国的记者也都在,你们说,在这种情况下,英国人在这展览我们的文物,背后的东西,真的还挺有意思的。”
刘云天这时插话进来,“很诚实,我见过的所有关系户里面,你是最有水平的,那我想问问你,等到了博物馆,你会问什么问题?”
我摇摇头,“我什么都不会问,至少不会先问,更不会问一些尖锐的问题。”
“嗯?”年纪大的那个饶有兴致的看着我,“说说看。”
“倒也简单,毕竟我们是东道主,对吧,甭管是来秀肌肉,还是来干什么,太尖锐的问题总是不好问的。”
“怎么?言语激烈点,再说些当年的事情,文物是我们的,他们是抢走的,他们就会痛哭流涕的道歉?又或者是把文物留下?”
“别搞笑了,问的问题太尖锐,只会让他们更得意,还有其他国家的记者在,丢人的是我们不是吗?”
我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看向两人。
“其实也没什么太好说的,就是简单的交流下就好,顺水推舟呗,找画面肯定也不能这样找。”
房间内沉默了很久。
我没再说话,他们两个也都保持沉默。
说的这些,也并非我临时编出来的。
我也的确是这样想的。
过了一会儿,那个年纪稍微大点的弯下腰,把一套摄像机拎了起来,放在了我身边,看了眼时间,淡淡道:“差不多了,也该出发了,去看看吧。”
“是叫……楚天阔吧,年轻人,你说的挺好的,这次也算不上是露脸的活儿,我和小刘还担心来个愣头青,去了就是丢脸去的,但是现在看来你不会。”
说着,刘云天也站了起来,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提上了另外一套摄像设备,率先走了出去。
刘云天开着车,我坐在后面,三十分钟的车程,他一直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他入行这些年都去过哪里,做过哪些采访,又说到前几年,听说英国人要在黄龙体育场盖博物馆时,他的心情,等等等等。
我坐在后面一言不发,刘云天说着说着,用后视镜扫了我两眼,也就沉默了。
你妈的!
我倒不是不想和他继续聊,说一说,促进下关系倒也也挺好,毕竟刚才也只是过过嘴皮子,我哪当过记者啊,进去采访啥流程我也不清楚,真露了怯也不是那么一回事。
可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我得先搞懂这摄像机的按键啊!
我手里拎着的摄像机我估摸着足足有个半米长,黑乎乎的塑料上得有十来个按键,我第一次见这么高档的东西,我上哪知道这一个个的按键是啥啊!
就是现在给我丢过来一个说明书,我旁若无人的操作一会儿,也得至少几个小时才能整明白。
我又不能在刘云天面前露怯,只能偷偷的捣鼓两下。
不必要的麻烦,绝对不能惹。
所以我必须要表现出自己是一个记者,刚才那算是行了,可等下真得进行采访了,那算是完犊子了。
眼看着车子再拐一条街,就要到黄龙体育场了,我连摄像机的开机键和关机键都没确定好。
得想点招儿了。
车子拐过街,我远远看见黄龙体育场外围已经设了路障。
整条街道已经封上了,车子开不过去了,因为前面有几个英国佬正在朝车摆手。
我对这帮英国人的行动力,还有协调能力有了一个认知。
我这才走了多久啊,道给封了,人员也都配置好了。
虽然说封路上面肯定有本地政府的协调,但是实打实在干活的都是博物馆他们自己的人,也就是英国人。
目光所及。
因为博物馆只有一个正门的原因,所以也就只封了博物馆正面的这一条街,前后一公里的正路。
封路的两个路口,都各自有五六个英国人安保,穿得整整齐齐在检查想要进来的车辆。
正望着呢,车窗摇了下来,一个高大的安保用英文问了些话,我是一点都听不懂,好在刘云天在,我看他的反应,也就能知道大概说的是啥了。
刘云天从怀里掏出一个证件,还有一份文档递了过去,对方仔细看了看,随后低头说了什么,这句话的对象不是我或者刘云天,而是对着他领口上的一块白色塑料。
那英国人微微侧过头,我看见他耳朵里塞着一块东西,顺着那块东西,我还看见了一圈白色的塑料线一类的东西,缠绕着掖在了西装里。
这是通讯设备?
因为他说话的对象不是我或者刘云天,我瞬间就明白了,这就是通讯设备!
他在和其他人交流,来确定我和刘云天的身份。
这种通讯设备我见所未见,只能知道,这玩意是高科技,还是事实通讯。
此时那英国人按了按耳朵里的塑料东西,回应了一句。
这句英文我倒是能听懂。
ok。
刘云天下了车,提上了东西。
我也提上了摄像机,不过下车的瞬间,我脚下一软,整个人摔在了地上,手里的摄像机自然也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