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太太家里的事情,我就只清楚那些,当时在公园时间有限,也就只是随口一说,随口一提。
想要知道何老太太家中的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从卷发大姐身上获取了。
按照她说的,整个病房的人换来换去,就只有她和何老太太两个人一直都在,这几年两个人几乎每天都会见面,每天都有好几个小时的时间在一起,不可避免地会坐在一起聊聊天。
一个七八十的老太太,一个四十多岁,快五十的大姐,还能聊什么?
不就是家长里短吗。
话头挑起来了,就看卷发大姐知道不知道何老太太家里的其他事情了,只要她知道,话赶话到这了,她只要知道,就一定会说。
果不其然,卷发大姐顺着我的话就往下聊。
“何老太太家里那几个亲戚,你可快别说了,糟心,你知道吧。”
“咱也不打听啊,你是何老太太哪一支的亲戚,是她大哥家的还是她大姐家的,不过我估计你应该都不是,她大哥大姐俩可是没少挨何老太太絮叨,埋怨,你要是她大哥大姐家的后辈,你一进病房的门,她指定不能惯着你,暖水瓶往你脑袋上招呼了。”
这功夫,卷发大姐双手已经擦好了大宝护手霜,抬手在眼前看了看,说着,“你这么细心的孩子,要是早知道何老太太过的这么困难,能今天才来吗。”
“是。”我挠了挠头。
卷发大姐是真把何老太太当姐妹了,替她打抱不平起来,一点不含糊,张嘴就是国粹。
“我是真没见过有何老太太家里这样的,一个大哥一个大姐,你要说离的远吧,两个月来看一次,也行,全都在本地,坐个公交车就能来,我一次都没见过啊,一次都没。”
卷发大姐气的牙痒痒,“两个当哥哥当姐姐的,家里面还过的挺富裕的呢,一个开饭店的,一个倒腾水果的。”
何老太太的大哥大姐,年纪肯定很大了,开饭店,倒腾水果,应该是他们各自的子女在忙活。
“是,确实不是玩意。”我点点头。
“那可不咋的。”有了我的回应,卷发大姐更生气了,嘴巴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突突地开枪了,“来也不来,问也不问,我一开始听何老太太说,我还寻思不来医院,至少去家里看看呗。”
“家里也没去过,不管不问,我跟你说啊,家风好坏,还真就是当长辈的啥样,当小辈地啥样,何老太太大哥大姐的孩子,也一个都没来过。”
“我刚知道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何老太太和她大哥大姐闹了矛盾呢,结果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就是看何老太太家里没啥本事,不来往了,当初她大哥大姐做生意起步的时候,何老太太可是把家底都给借出去了的。”
“你说这人吧,要是碰见白眼狼,那是真没个整,只能自认倒霉。”
真还是假,我不清楚。
卷发大姐说的这些东西,带着很明显的个人情绪,个人情感在其中,添油加醋我估计是少不了的。
至于添了多少油,加了多少醋,才端到我眼前,进了我耳朵,就不知道了。
这信息是倒腾了二手的。
何老太太嘴里说出来,卷发大姐听进去,倒手了第一次,从卷发大姐到我这,倒了二手。
这一来一回,就成了二手了。
唯一能确认的就是,何老太太有个大哥有个大姐,关系并不太好。
我与何老太太接触的时间不多,但她应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对卷发大姐撒谎。
以真心,换真心吗。
卷发大姐平时没少帮衬何老太太。
没有无缘无故的绑架,何老太太一个算命的老太婆,带着一个没有生活自理能力的孩子,怎么招惹这么一群专业人士?
从这帮绑架人的手法来看,不说经常绑架人吧,至少也是有组织,有预谋的。
不知道矛盾的根源在哪里,找人是找不到的。
或许晚点可以去何老太太家里先看看,要是没什么有用的信息,就得看看是不是去她大哥大姐家看看什么情况了。
“大姐,时间也差不多了,你知道何老太太住哪里吗,我打算去她家,再给孩子拿点衣服什么的。”
“不知道啊,没去过。”卷发大姐摇摇头,“不过我知道她大姐大哥开店的位置在哪,何老太太提过一嘴。”
吃饱实惠小饭馆。
何哥平价水果批发。
从卷发大姐这里,我知道了何老太太大哥大姐的铺子名称和位置。
“何老太太住院的钱我已经交完了,绝对够用。”说着我把床头柜里面,何老太太孙子的画作全都收拾起来,“大姐,你留个号码吧,何老太太这边要是有啥情况,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说着,我拧开水彩笔的笔帽,在画作上留下了一串号码,这是我住的宾馆的前台号码,号码比较简单,看见时就记了下来,“你打过去,就说找何老太太的亲戚就行,要是当时我不在,你就留言,我知道了会马上处理的。”
把写着号码的画作撕下来,递给了卷发大姐。
“哦,行,好的,医院这边我帮你看着,你放心就行了,有事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卷发大姐豪爽地应了下来。
从医院出来,我站在门口抽了一根烟,手上拎着礼品盒,给何老太太的十万块,可不能留在那,其他的礼品盒全都塞给卷发大姐了。
不好办啊。
我皱了皱眉。
绑架。
哎,绑架。
什么事儿都叫我给碰上了。
抽完烟,我打开礼盒,撕开包装好的钱袋子,抽了一小摞揣进兜里,走出了医院大门。
最好还是先去何老太太家里看看最好。
问题是去哪找呢?
何老太太住哪。
最方便的,是去找她大哥大姐开店的位置去问最好,但直接上门,问东问西,也不太现实。
还是不行。
想着想着,我看向医院门口的一长串出租车,走了过去。
医院门口经常会有趴活儿的出租车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