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路边然后就下来人,两伙人站车边上争吵了几句,打着打着就……就这么一回事。”
我差劲的语言表达,让警察挠了挠头,和善的引导我再说了几遍后,复述了一遍。
“也就是说,大约四十分钟之前,你从厂区那边下班回家,两辆车从后面开了过来,再然后停在路边了,他们原本是一起的,但是不清楚因为什么事情起了争执,愈演愈烈,最后动手了。”
“就在这片荒地动的手,随后又不知道因为什么,他们又不打了,都回到车上开车走了,朝那个方位开走了,对吗?”
我点点头。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没了。”我依旧缩着脖子,不敢抬头和警察对视,随后眼神一直朝我埋双羊尊的位置看。
警察发现了这一点,但是没有说些什么,只是把这些内容又说给了葛洛丽亚。
葛洛丽亚微微点头,双手插在风衣口袋,抬脚在地面上划拉来划拉去。
警察也走上前去,看着地面上被我提前弄乱的野草还有折断的枯树枝道:“应该就是这一块儿了,有打斗的痕迹。”
“先生,有些话我不能和你明说,希望你能理解,但是这件事对我,哦,不,准确来说,是对博物馆很重要,希望你能一直允许我跟进。”葛洛丽亚的脸色铁青,眼珠子转了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做局就是给她做的,她已然入局。
警察现在还不清楚具体情况,只能根据我给出的内容做些简单的判断,但葛洛丽亚可再清楚不过了。
在她眼里,从工厂街出来的车,十有八九就是玩具厂,是王大友的。
斗殴的人自然也是这些人,他们逃了,肯定是要抓住问个清楚才行。
短信内容埋下的种子,正在慢慢萌芽。
杰克怎么说也是博物馆的安保主管,这种高层都有心思监守自盗,她没办法确定其他人会不会有这种想法。
把博物馆的人全部换掉,根本不现实,一个个调查,几百号人,得调查到猴年马月去了,所以对于她来说,对博物馆来说,自然是抓到王大友盘问来的快。
听见葛洛丽亚的请求,警察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工厂街的深处,点点头。
“博物馆的事情江浙地方很重视,我们会配合的。”
“那个……”我这时出声,“我能回去了吗。”
警察看着我,缓缓摇头,随后走上前来,抬起双手压在我肩膀,这次不再是轻柔的安抚,而是用了很大的力气,重重按了下去。
“你还有什么没说的。”
“我,我都说了啊,我……我看见的都说了。”我装作心虚的样子,脚下发软,腿摆个不停。
感觉到肩膀上的力道又大了几分,我带着哭腔,一下子软在了地上,“还……还有,我忘记了,我只是忘记了,别抓我,别抓我。”
我伸手指了指我埋双羊尊的位置,颤抖着,断断续续道:“那边,他们打起来的时候,我看见有人提着什么东西跑到那边去了。”
“但是……但是我没看见他去干吗了。”
害怕警察不相信,我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想要拽着警察到我刚刚蹲着的树下,“真的,我蹲着的地方,被这边拢起的土坡儿给挡住了,我没看见那个人去那边干啥了。”
见我什么都说了,警察也便不再难为我,松开我的肩膀,朝土坡后面走去,葛洛丽亚眼睛一亮,赶忙跟了上去。
两个人来到土坡儿后面,站在了我埋双羊尊的位置上。
警察蹲在地上,用手扫开地面上的杂草,捡起边上的一些浮土在手里捻了捻,“这是刚挖出来的土。”
葛洛丽亚立刻催促道:“麻烦你挖开看看。”
她的声音有些发干,明显是紧张的状态。
“你先回路上去吧,等会带你回去做下笔录,就没你的事情了。”开挖之前,警察还不忘了让我回避一下。
我十分听话的回到了主干道边上的树边,脑袋埋在树后面,丝毫不往这边看。
不到十分钟,警察提着被我埋好的双羊尊回到了主干道,葛洛丽亚跟在身后,围巾绕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但是我看见她露在外面握着小灵通的手青筋都有几根爆了出来,可见用了多大的力气。
装着双羊尊的木箱子是我拆开,装也是我装的,此时从我面前一晃,我就知道,这箱子的木条刚刚被拆开过了。
警察和葛洛丽亚都知道里面是什么了。
葛洛丽亚站在不远处打电话,眼神一直盯着警察手上的木头箱子,距离不远,我能听见她在说些什么,只不过这次是英文了,我听不懂。
不过很快,两辆轿车和那辆大巴就又从工厂街开了出来,停在了路边。
葛洛丽亚走路带风,冲到轿车边,一把拽开车门,对着里面大声吼了几句英文,随后重重的关上了车门,又折返回来。
“您好,这个东西我们需要带回去,你看……”
接过木箱子后,葛洛丽亚恭恭敬敬的弯腰示意,随后瞥了我一眼,又往边上撤了几步。
警察会意,跟了过去。
两个人在边上说了几句。
又过了十来分钟,葛洛丽亚带着东西离开了。
“我该说的都说了,我能走吗?”
“先回去做个笔录。”
又过了一会儿,一辆警车开了过来,我被带上了警车。
回到附近的警察局后,我被带到了询问室,那个警察端着一杯热水走了进来,坐在我对面。
简单的询问,登记,我做为一个目击者,倒是的确没难为我,只是一直在给我灌输一个概念。
今天看见的不能乱说。
“留下个联系方式吧,哪个厂子的,厂子的电话,还有你个人的电话。”
“虽然现在让你离开了,但是需要询问你的时候,你还是需要回来的。”
我连忙点头表示理解。
按理来说,我的身份是附近厂子的员工,如果询问过程中的信息出错,我一定走不掉。
可,一开始我的计划当中就有这样一环,这也是我一定要偷一个工厂对面小商贩小灵通的初衷。
卖熟食老板的小灵通当中有老顾客的号码,还有备注。
哪个厂子的,叫什么名字全都有。
我早就全记在了心里,因此对答如流。
“行了,胡念长,没你什么事情了,你可以先走了,但是记住我说的话哈,回去了不要乱说,随叫随到。”
就这样,晚上11点15分,我从警察局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