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了医务室后，我径直离开了。
得亏是我发现的还算早，许医生几个人往这边来时，我已经悄悄溜掉了。
穿过食堂，食堂里的那些厨子和大姨仍旧被中午的伙食饭绊住手脚，一个个的忙的嘴里脏话不断，根本就没人搭理我。
我也没有再主动搭话，而是直接朝主楼的方向去走。
迎面撞上了监狱长，他一瞧见我，赶忙快步朝我走来，十分警觉地，压低声音道：“张阳！我还找你呢，宿舍楼你去了吗，是去过了还是没去过呢。”
“小段晕了，许医生说了什么一长串的病症，把人给带回来了，我不能拦着，赶紧跟着一起回来，正准备去找你呢。”
我笑着摆摆手，“放心，没事，该知道的，我都已经知道了。”
说罢，我指了指楼上，“上楼说吧。”
我和监狱长上了楼，不等他问我，我反而先问他，“朱芳芳那边你说了吗？”
“说完了，已经走了。”
我点头，“那就行。”
“你呢？咋样？”监狱长紧接着追问，“你可别告诉我，我大费周章，把宿舍楼清空，你什么发现也没有。”
我从兜里掏出一盒烟，点上一根，又从口袋摸出那张在秦姨儿子宿舍门板内发现的那张纸递给了监狱长，“打开看看。”
“哎，你这烟是哪来的？”监狱长伸手接过纸，却是看着我的烟盯个没完，说着还去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随后恍然大悟，“你啥时候把我兜里揣着的烟给偷走了！”
“监狱长，我说你总是大惊小怪干什么。”我扫了他一眼，叼着烟抽了两口，“这不是练练手吗，太长时间不把这些活计拉出来遛一遛，生疏了怎么办，搞不好还得用呢。”
“当我没说。”监狱长扬起手，摆了摆，不以为意，注意力放在了那张纸上，一边打开一边问，“这是秦姨他儿子那发现的。”
“还真有啊，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你是在哪发现的？”
“你先看，看完再说。”我回道。
监狱长的声音很快小了下去，心思沉浸在了那张纸上，也不知道是上了年纪啊，还是纸上的内容看的他心里不舒服，几行字，看的他擦了两次眼睛，掉没掉眼泪我是没看清楚，但手拿下来时，监狱长眼眶反正是红了。
他握着纸的手不自觉地抖了抖，继而连带着身子也微微发颤，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捧着那张纸，沙哑道：“这不会是他写的，不会是他写的。”
“不是他写的！”
“我当然知道。”
监狱长看过来，重重将纸砸在桌子上，“这是谁伪造用来陷害我的！”
“还能是谁，小段呗。”我直言不讳，“实际上这张纸他们伪造，也不是给别人看的，就是给我看的，其他人也看不见，你放心就是。”
“啥意思？”监狱长整个人还停留在愤恨当中，脑子根本没办法转弯，“什么叫只给你看？”
“也就是说。”我揉了揉太阳穴，将烟头掐灭，看向监狱长，“因为除了我整个监狱应该没第二个人能找到藏这张纸的地方了。”
和监狱长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其实是一件比较麻烦的事情，如果有可能我只会一笔带过，但现在不行，我必须给他详细讲清楚，讲明白，否则一会我问他事情的时候，这老小子或许要炸毛。
“就是这么一回事，小段他们最开始也没觉得秦姨的儿子能留下什么对他们不利的东西，直到最近，才因为某个人，某件事，意识到了这一点，然后小段找到了秦姨儿子留下的东西，顺手再塞了一张这个进去，留给下一个人看。”
“也就是我。”
事情整体不算绕圈，难的是思维要转变过来，监狱长眉头紧皱，坐在那合计了好一会儿，过了得有小二十分钟，他才逐渐理解，开口道：“我大概能明白了。”
“那现在，你准备做什么，要拿要找的东西被他们捷足先登，现在秦姨儿子留下来的东西，应该已经被销毁了吧。”
看着一脸忧愁的监狱长，我指了指他办公室内靠墙的一整面文件柜，“找到那间宿舍两个狱警的外出记录，看看最近一段时间，他们有没有请假外出的记录。”
“找他们的外出……”监狱长问着问着，自己就想通了，立刻起身在文件柜上翻找起来，很快就找出了狱警的轮休和休假，请假的记录，铺开在桌子上，飞快地翻着。
“你刚才提到了油漆的事情，小段拿了东西重新上油漆，肯定要散味，房间内不能留人，找到这两个狱警的外出记录，就能知道小段是什么时候去的那间宿舍。”
“如果找不到，就说明，这两个人有概率是和小段他们这伙人一起的。”
“行啊，这不是也能想明白吗。”我补充道：“我个人的倾向是，这两个狱警和小段等人没关系，陈华敏不是什么人都要的，有些时候人越多，变数越多。”
监狱长没搭理我，手翻着文件哗哗作响，很快就翻到了有用的页面，盯着上面一阵猛看，没多久，他就指着文件上的某一行，竖起手指用力戳了两下，“找到了，的确，的确和你说的一样。”
“就在你来六三监狱前三天，这两个狱警都请了假，都说要回家看看。”
“监狱内狱警请假，像是这种回家看看的理由，天数只要不超过五天，是到不了我这里的，直属领导就能批，留个记录就行。”
“这两个狱警是归老方管的，他给的假！”
这就对了。
不出意外，和我所想的几乎没什么出入。
想要让两个狱警回家看看，这种事情对于小段来说可就太简单了。
花言巧语，勾起两个人对家的眷恋也行，让陈华敏的人在外面对这两个狱警的家庭成员造成些麻烦也罢，都很简单。
老方还是这两人的直属领导，一请假，当时就批了。
轻轻松松。